顾晟睿皱着眉，脚步顿了顿。这图书馆是他天天来的地方，安静惯了，哪见过这动静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反射着走廊光，把周围人影都照得虚虚的。

那哭声听着不大，反而有种刻意压着嗓子，带着点子委屈的颤。这让他心里有点烦。谁啊，大中午的在这 venues 遇上情绪问题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绕开，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小小的方砖，力道没把控好，抱着书的一只手突然一晃。“哗啦——”

几本书散落一地，其中一本还骨碌碌滚到他脚边。顾晟睿蹙眉蹲下身去捡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什么作业啊笔记啊的，心里直骂这破地方修路都不好好修。他弯腰捡起那叠书，顺手掂了掂，书脊平整，分量正着。

那压抑的啜泣声还在继续，但比刚才小了些，带着点哼哼唧唧的意味，还夹杂着几声极轻的抽气声。

顾晟睿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桌。那是个素白的兔子抱枕被他搭在厚厚的课本上，旁边摊开着一本封面有些磨损的笔记本，钢笔搁在旁边，墨水渍洇开了一点。纸页上字迹娟秀，看得出来是女生写的。

他啧了一声，站起身，顺手把散落的书归拢回抱枕上。动作不大，但足够引起注意。那边哭声戛然而止。

几秒后，有人“扑腾”一声从位置上弹起来，声音又尖又亮，还带着点没憋住就爆发的宣泄感：“哎呀！对不起对不起！你没看见啊我——”

顾晟睿没回头，直接弯腰继续抱起自己的书，侧身就往楼梯口走。图书馆三楼人不多，但走楼梯时还是能感觉到身后有点窸窸窣窣的跟过来。

他很快回到了东区自习室，把那几本书往空着的座位上一扔，就开始摊开自己的本子写代码。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，耳机音量开得很大，很丧。感觉刚才那点烦闷，现在又被这吵闹声给堵回去了。

可是耳边，却总是能听见外面走廊传来的，那又羞又急的，带着点蛮横赖皮的喊话：“喂！等等啊！你那个……墨迹！”

顾晟睿头也没抬，只是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，然后继续。心里有点乱。

他知道自己烦。这图书馆是他为了考研特意选的，环境好，人又少。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哭哭啼啼的还差点把他书给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