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晟睿第一次见到凉夏，是在学校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。

那天下午，阳光正好。他抱着一摞专业书，准备去自习室。刚拐上三楼，就听见旁边一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
他皱了皱眉，这图书馆不是学习的地方吗？怎么还有哭的。

那声音挺脆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
好奇心上来了，顾晟睿壮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，正趴在桌上哭。那裙子是那种特别纯的浅蓝，洗得有点发白，袖口还有点毛边。她扎着两个小马尾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猫。

顾晟睿就坐在她旁边，递了张纸巾过去。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，“啧，大姑娘家怎么像小孩子似的。”

女生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哭过一样。她没有立刻接过纸巾，而是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书，眼神里像是有内容提要一样，水波流转的。

顾晟睿觉得有点奇怪。谁看书看得这么入神啊？还哭得跟什么似的。

“你……哭什么呢？”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语气尽量平和。

女生愣了一下，然后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，又委屈又羞恼地瞪了他一眼。“关你屁事！”

这一声，又脆又响，刚好把顾晟睿惊得一哆嗦。

他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，被这么骂了一句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怼了回去：“图书馆不是用来学习的吗？你在这儿哭，别人还以为你走丢了呢。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女生好像有点理亏，声音一下子又小了下去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，“反正跟你没关系！”

说完，她就把头埋得更低了，也不接纸巾，把脸埋成一团。

顾晟睿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不舒服。他不是什么善茬，但也不是特别坏的类型。总觉得，好像有什么话，没说完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重新抱紧了书，没再插手，自顾自往外走。

图书馆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，看着凉夏哭了半天，实在不放心，就过来查岗。结果一探头，看见凉夏趴着，被子旁边还扔着一张学士卡，一问才知道是中文系的学生。

阿姨问她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，凉夏摇摇头，也不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