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，又来？”我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点馊味儿直往上冲。

我面前的哥们儿老王，正对着空气比划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具体念啥咱也听不懂，反正那些手势跟中二病似的，活像在跟什么鬼魂吵架。

老王四十多了，以前在厂里干过اشتهobar，后来厂子没了，他就成了我们这儿的“专家”，具体专长啥咱也不知道，反正天天疑神疑鬼的，不是说谁家电视里进了鬼，就是抱怨楼上踩缝纫机跟赶集似的。就他这德行，我前脚刚下班进门，他后脚就跟进来，五十米的楼道，他硬是走了能有两分钟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我瞅着他那副模样，实在编不下去了，“你能不能别天天跟演默剧似的？我跟你说，楼下超市老李头那老伴儿又双叒叕开始唱戏了。”

老王猛地一回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手里的动作都停了，哆嗦着声音说：“李……李寡妇？她不是去年走丢了吗？怎么……怎么又出来了？”

我说：“放你娘的屁！她没走丢，就在楼下超市，大半夜的，拉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唱越剧，那调子惨兮兮的，听得人心慌。我刚才还去超市买了瓶啤酒，亲眼看见她在那儿唱呢，穿的衣服还是去年那件白裙子，头发也还是那个老样式，脸盘子也还是那个老样子，一点没变。”

老王的脸瞬间就白了，冷汗都下来了，指着门口哆嗦说：“不……不会……不会是……”

“还能是啥？是真事儿呗。”我往他面前一坐，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，“这几个月我告诉你，怪事儿一件接一件，跟拍鬼片似的。就说楼下那棵歪脖子树吧，以前也没事，现在呢？每天天一黑，就开始吱嘎吱嘎响，像有千百只虫子在里面爬，又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木头鼓，吵得我两天没睡着觉。”

老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捂着脸，头埋得低低的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完了，全完了……这棵树，也是不祥之兆……”

“去你的不祥之兆！”我给他灌了一口酒，“老子就是个打工人，没那闲工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。嫌吵的话，我明天去砍了它，够不够解气？”

老王不吭声，估计心里正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