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嫁衣还在手里攥着，绸缎的光泽映得我脸上火辣辣的。我妈在旁边刷了刷我的头发，嫌我太 messy，又拉我到客厅穿衣镜前，对着镜子一顿猛戳：“多大的人了，结婚都穿得这么磕碜？看看人家，像模像样的。”

我没吭声，低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那天的阳光有点刺眼，雪白的墙上挂着惨白的婚纱照，照片里两人笑得傻乎乎的，现在想起来，我嘴角还忍不住抽搐。张伟，我前夫，当年也是这么笑嘻嘻地跟我求婚的，说家里准备好了房子，说会给我一个幸福的家。

现在？房子被法院判给他还了债，我净身出户，今晚这场婚礼，连十块钱彩礼都没捞着。挺好，省得以后还要算计着还他欠银行的贷款。我妈还在念叨：“你快换上，老王他们随时都到。” 我没动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要蹦出来。

老王是我继父，自从我爸走后，他就搬来我妈家住了。我妈嘴上不说，背地里我知道，她巴不得赶紧把我嫁出去，名正言顺把老王扶正。老王是正经人，对我妈还算可以，可再好也当不了我张伟。张伟当年搞投资失败，背了一屁股债，跑路了，就留我一人在家哭唧唧。

“妈……” 我轻声开口，“我不穿这个。”

我妈愣了一下，转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不赞同：“你说什么？今天是什么日子？磨磨蹭蹭的。”

“我今天不想嫁了。” 我语气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
客厅里瞬间安静了。我妈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。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 她声都变了调，“你张伟哥呢？他在外面等着呢！”

“张伟哥早就不在了。”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他欠了一屁股债，跑了，留我一个人。”

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，手里的梳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老王从厨房走出来，扶着门框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我妈试图解释：“老王，这孩子……”

“是我女儿，她不愿意就别勉强。” 老王打断我妈，声音不大，但一股子凉飕飕的，“都多大的人了，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
我妈还想说什么，老王朝她使了个眼色，她就不吱声了。屋子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，街上红男绿女，好不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