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玥眯着眼，护住嘴，呵出的白气瞬间又冻成了冰碴子。她揣着俩手，在道里一条破败的巷子里七拐八绕，脚下踩着冰溜子，差点没滑个嘴啃泥。这鬼地方，白天是伪警察的爪子，晚上就成了野鸡、烟馆、窑子的窝点。她这行当，明面上让人刮屌，暗地里靠“技术”吃饭。

“林医生，林医生！”身后传来急匆匆的声音，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伙计小跑过来，脸冻得像调色盘。

林玥回头，咧嘴一笑：“王伙计，什么事这么急？莫不是大把大把的洋银找上门了？”

王伙计喘着粗气，挠挠耳朵：“不是不是，今儿个西门大街开茶馆的王掌柜，他娘子……他娘子不行了，咳得跟拉风箱似的，请了三回大夫都不顶用，特命小的来请您。”

“不行了？”林玥挑挑眉，这词儿听着就透着邪性。她这手艺，看个伤风感冒跟玩儿似的，可要真是个了不得的病，那也不是她这“江湖郎中”能闹腾的。

“听王掌柜说，夫人是半夜起身的，开始咳嗽，后来就……就直喊疼，浑身滚烫，牙关都紧了。”王伙计一边说一边搓着手，冻得直哆嗦。

林玥心里有了数。这种病，不外乎就是肺痨，可这年头，肺痨也分好几种，有些是真要命，有些就是拿命来要挟。她走到巷口的光影下，眯着眼看了看王伙计，声音压低：“你跟我说实话，王掌柜他娘子，是不是吸食鸦片的？”

王伙计一愣，泠泠不利落地摇头：“没，没，小的可不敢瞎说，王掌柜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他家娘子……就是身子弱。”

林玥点点头，心里有了谱。她这手艺，虽然不能起死回生，可对付这种病，还是有点儿门道。她转身，拍了拍王伙计的肩膀：“走，王伙计，咱们去王掌柜家看看。”

到了王掌柜的茶馆，一股子霉味儿和鸦片味儿混在一起，熏得林玥皱了皱鼻子。王掌柜正襟危坐，见林玥来了，立刻满脸堆笑：“林医生，您可算来了，我家娘子……她呗。”

林玥没理他，径直走进里屋，只见王夫人躺在床上，面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手里还攥着块手帕，上面有股子刺鼻的味儿。林玥蹲下身，伸出手指探了探夫人的鼻息，又搭了搭手腕，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