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片片往脸上糊，林玥眯着眼，嘴角那点嘲讽都快冻僵了。她揣着手，在哈尔滨道里的一条街巷里钻来钻去，像只觅食的野猫。这鬼地方，白天是伪警察的天下，晚上就成了野鸡、烟馆、窑子的销金窟。她这“鬼”混的行当，就是在明处挨刮，暗地里捞钱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巷口老槐树下，一家铺着蓝布门帘的“客栈”门轴发出抗议的呻吟。林玥顿了顿，脚步停在门口。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，隐约能听到搓麻将的哄笑声和划拳声。

她刚想抬脚溜进去，突然瞥见门口门槛上蹲着个穿着黑色羊皮袄的小子。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猫崽子似的盯着她。小子手里还捧着个破碗，吧嗒吧嗒地啃着什么。

林玥皱了皱眉。这种街面上常见的流浪儿，她见得多了。可这小子，眼神里不像其他乞丐那般充满乞求，倒有点…警惕。

“滚开。”林玥脚尖一点，想直接无视。

“姐姐，我…我冷。”那小子突然开口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还带着哈尔滨特有的口音，但胆子不小，竟然没跑。

林玥脚步一顿。这年头，敢这么跟她说话的流浪儿，活不过三个数。

“滚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更冷。

“我…我跟着你。”小子竟咬着牙，把碗往旁边一挪，弓着身子，“你…你不会赶我走吧？我给你暖手。”

林玥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子脑子…正常？

她正想说些什么，巷口突然传来几声狗叫，几个穿着便衣、手里拿着驳壳枪的汉子晃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矮胖子，油光水滑的脸上挂着狞笑，目光扫过巷子，最后落在林玥身上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老板吗？怎么在这儿晒太阳啊？”胖子声音粗嘎，透着不怀好意。

林玥立刻警觉起来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退。身后传来胖子哄笑的声音：“妈的，这娘们儿滑溜，有意思有意思…”

她跑得气喘吁吁，脑子急速转动。这帮伪警察是冲她来的！最近接的几单“生意”，风头太大了，惹到了这帮地头蛇。

“咳咳…”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林玥心头一紧，刚想拐进旁边一家铁匠铺，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