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的冬天，跟下饺子似的，往死里下雪。天空阴得像块发霉的抹布，低沉着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林玥裹紧身上那件刚从日军军营里扒来的军大衣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。也好，这鬼天气，正适合她这种“鬼”混。

说是鬼混吧，也不全对。她现在身揣着两把手术刀，一身专业的法医知识，却偏偏在这乱世里，当了个贴着“医生”名头的小贼。没错，她是个医生，但不是正儿八经开诊所，治病救人的那种医生。

她现在在哈尔滨城一个废弃的废弃工厂里，正对着一个铁皮箱子，里面装着几件乱世里值钱的东西——几块金砖，一大捆钞票，还有几串珍珠。这些玩意儿，足够她在如此坑爹的年月里，过得稍微滋润一点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，林玥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屏住呼吸，悄无声息地摸向箱子旁一个沾着油污的灭火器。握住冰凉金属的瞬间，她松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空荡荡的工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谁他妈的啊？！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愤懑。

没人搭理她。可能也是太安静了，又或许是那声音太轻，以至于的人在远处根本没听到。林玥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地方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她这人，虽然没有多少同情心，但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，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“不速之客”。

她尝试着又晃了晃箱子，希望能再次听到点动静。吱呀一声，盖子被掀开了。林玥心里正在骂骂咧咧，一抬头，却愣住了。

工厂里光线很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手电筒在远处摇曳。在那光柱的尽头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影。那人影很高，身姿挺拔，手里拿着一把……毛瑟手枪？

林玥的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空白。她不是没杀过人，也不是没见过血。在国难当头，饿殍遍野的年头，死亡就像家常便饭。可她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这么镇定，就像……就像看着死尸一样平静。
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缓缓转过身。手电筒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，林玥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
那是一张英俊得过分男人的脸。轮廓分明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线条利落而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