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暮色四合,哈尔滨道里区公馆的枪声像惊雷炸响,火光映红半边天。张作霖的十六岁干儿子,人称少帅的赵四爷闻讯赶来,西装上还沾着昨夜舞会的香水味,此刻却换上了一副阴沉模样。
"找到了?"赵四爷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,带着北方人特有的沙哑。
法医林浅在太平间里已经站了三小时,防腐柜上摆着两具冰冷的躯体,一男一女,男人身上有三处弹孔,女人喉间勒着条沾血的绸缎。她摇摇头:"验尸报告显示,女人死前曾被按压颈部,窒息而亡,男人左肩中弹时,可能已经失去意识。"
赵四爷眯起眼睛,皮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:"警局怎么说的?"
"法医鉴定结果和警局初步调查不符。"林浅从抽屉里抽出放大镜,指着尸斑边缘的细微血迹。她两端是医学生涯最惨烈的病例,上一世在医学院实习时亲眼见过军阀混战,这些伤疤比谁都清楚暴力留下的痕迹。
书房里,林浅用酒精灯烘干毛发样本时,铜片突然打翻。玻璃试管滚到暖气片缝隙,液体蒸腾出淡粉色雾气。窗外传来马蹄声,侍卫回禀:"少帅请您过去。"
她撩起手术衣下摆,指甲在砧板上划出乌痕。赵四爷坐在书桌后,抽屉里躺着两把匕首,一把玉柄镀金,另一柄是古董镶银。他最近总教学改革,裁撤了卫队,却破例让林浅随行赴宴。
"林医生怕是记错时间了。"赵四爷将她的验尸报告往他面前推。烛火将林浅侧脸镀上金色,睫毛投下的阴影像窗棂的雕花。她突然想起被巡逻队误伤的平民,那些伤口在素描本上蜿蜒成地图。
宴会上,林浅的茶杯三次被动碰倒。赵四爷坐在她身后半步远的红木椅上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墨铜扶手。当三姨太试图用珍珠项链勾引她时,赵四爷冷不丁将酒杯扣在她绣着牡丹的裙摆上——杯底碎裂的玻璃扎进青纱。
"军装太危险。"回去的路上,他忽然说道。
马车颠簸,她没忍住扯了他袖口擦嘴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,混杂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咸腥。赵四爷最近总趁夜来她住处,有时只带块怀表,有时却拎着装满绷带和药棉的医药箱。
守夜人打盹的间隙,她躲在停尸间解剖台后面翻看赵四爷的书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