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院儿里的事儿，哪样儿不得透着个热闹？

这天上刚蒙蒙亮，张永安正扛着把大扫帚，准备把前院那堆晾了一宿的煤球归拢归拢，就听见斜杠王寡妇屋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嚷嚷声，那调子，比早市收摊儿还刺耳。张永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用猜，准是李婶又扯着嗓子跟王寡妇掰扯上了。

“我告诉你王麻子，你那破猫，昨儿晚上跑到我家菜地里叼走两棵西红柿，找你好几次了，你倒好，死活不承认！我这当院儿住的，连你家猫拉的屎都看得一清二楚！再犟，等拆迁队一来，你连个遮头盖脸的地方都没有！”

王寡妇那尖利嗓子，隔着老远都听得真真儿的，带着一股子不撒泼不罢休的劲儿。张永安皱了皱眉，拆迁的事儿，这俩老虔婆天天念叨，上嘴皮子都快磨秃噜了。他心里嘀咕：“这俩老疯婆子，一天到晚除了拌嘴，还能干点啥？”

正想着，老四媳妇赵凤霞扭着腰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从他旁边路过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哟，哟，大清早的就开始嚎了？啧啧，也不怕累着嗓子，拆迁的事儿，急得慌啥？到时候城西那几片儿，不都成Attemption（拆）了？”

赵凤霞是王寡妇的远房侄女，平时跟着凑热闹居多，拆迁这事儿，她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，毕竟她那老公，在城西打工，听说了不少风声。只是嘴上不饶人，这是她的本性。张永安瞥了她一眼，心里冷笑：“急？急等着被扫地出门呗。”

“你瞅你那小样儿，”赵凤霞斜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，“奴性子，早够不上什么玩了。还是凤霞我脑子活道，这拆迁大潮，咱得早点合计合计，买点啥棺材本儿，免得老了得病，连个装尸体的钱都没有！”

张永安没接话，扛着扫帚往院儿里走。他心里清楚，这院儿要拆迁，不是空穴来风。镇子西边儿那几片儿，前阵子就拉了“禁止入内”的牌子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还进进出出，据说是在搞什么文化保护。但张永安知道，那都是表面功夫，底下的人，谁不知道是赶着开发商来拆房子呢？

“张大哥，张大哥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喊他。

张永安回头，是住在下跨院的刘奶奶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布袋子，滤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