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喂，李婶，您这嗓门，还嫌我张家乌烟瘴气的呢？您瞅瞅您家老六，成天窝在屋里吞云吐雾，您家那几个小年轻，睡到日上三竿，哪回不是把我家窗户纸给震得嗡嗡响？这大清早的，我起来扫院子，碍您什么事了？”

张妈甩着手里的笸箩，笸箩里是刚从煤厂拿回来的新煤球儿，响声不小。她可没工夫跟李婶掰扯，家里还等着她生火做饭呢。这穿越过来这三四年，她可算是摸清了门道——这四合院里，少跟李家多说话，那老虔婆闲不住，三天两头就能给你找点不痛快。

我斜眼瞅着张妈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位是原主六爷的老伴儿，当初六爷倒是娶了个小，可惜没几年就病没了，这老夫人就守寡跟着六爷过起了日子。性子凶，嗓门大，力气倒是不小，扫院子、生炉子、挑水劈柴，样样行。关键是，她还会一套手艺——洗染。

不是咱们现在这电子洗衣服的时代，那时候可都是手洗的。洗衣盆、搓板、肥皂，还有一盆兑着高锰酸钾的水，用来给白色布料消毒。张妈这手艺，胡同里小有名气，虽说收不上多少钱，但胜在干净，而且给街坊邻居处理些疑难杂症布料，比如油渍啊，霉点啊，总有人找她。

我正琢磨着，忽然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紧接着是李婶的叫骂：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把那小铜壶都砸了！你六弟他喝水就靠这个，就这么给我扔地上了！”

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东厢房门大开，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地上那几个摔得变形的铜壶发呆，其中一个梳着小辫儿的丫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正是六爷那个没过门的儿媳妇，小名叫妞子。

妞子性子软弱，平时不多言不多语，倒是对原主六爷还算孝顺。这会儿看着地上狼藉一片，眼泪吧吧的，也不知是心疼铜壶，还是气自己没看好孩子。

“哭什么哭！东西砸了还要人不成？赶紧跟我把这院子收拾利索！”张妈骂咧咧地走过来，也没看妞子一眼，直接把那几个孩子推搡到一边，“以后在院子里玩，给我看清楚了点！再敢打碎东西，我可不认账！”

那几个孩子被推得歪歪扭扭，相互推搡了两下，又闹腾起来。张妈也不管了，转身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