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腾声是从东厢房传来的，这会儿六爷还没起呢， residential 小区的一大早就跟赶集似的。我趿拉着鞋趿拉出去，看见李婶正扭着屁股，指着张妈家的煤桶喊：“老张家的，你家那煤球儿又掉地上了！天天给我院儿里弄得乌烟瘴气的，你们家缺那点煤乎儿啊？”

张妈那老脸跟调色盘似的，眼圈一红，哭腔都出来了：“我怎么不干净了？我天天扫，地砖缝儿都抠干净了！这是你老六家后院儿那破煤棚子，刮风下雨的，煤球儿能不掉？”

俩老太太这叫一个你来我往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我赶紧过去递了根烟，老远就闻着味儿了，这俩老娘们儿斗起架来，烟味儿比老北京烤鸭味儿还冲。六爷披着件脏外套出来的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斜睨着俩人：“都TM多大岁数了，吵吵什么？没见昨儿跟张小军那小子干架，今儿又跟这儿撒泼呢？”

张妈眼一瞪：“哟，六爷，您老这是嫌我们吵是吧？您要是不嫌弃，赶紧搬家！这院儿早就是你们老六家的了，我们这些小辈疙瘩，在这儿碍您老眼了！”

六爷嘴角抽抽的，估计心里也跟明镜似的，早知道这院儿迟早是张小军的。他叹了口气，往屋里走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老王，帮我递把笤帚。”

我接过来递过去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俩老太太早就放话了，非要隔壁老张家那片儿房，死活不乐意搬走。前两天还听说，托关系找了个律师，说要打官司。六爷这回倒好，直接摆烂了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六爷要是真搬走，我这儿外孙就真成了孤儿了，这事儿可真悬。

正操心呢，我兜里手机响了两声，是前两天那哥们儿打来的。电话一接，就听他那边气喘吁吁的：“老王，老王！你他妈赶紧过来！出大事了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跟六爷说了声我先走，抓起手机就往胡同口跑。“怎么了？哪出问题了？”我气喘吁吁地问他。

那哥们儿一边跑一边说：“老王，你得赶紧过来！我奶奶……我奶奶她醒了！问我是谁，还问我爸爸呢！她醒了，醒了啊！”

我差点 Jos 死过去。我奶奶？我奶奶醒着？但不是应该在老家养老院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