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拨完电话，耳朵里还嗡嗡响着。宿醉确实够呛，脑袋像被铁棍搅和过一样。但老李这通电话，算是把我从酒醉的昏沉里拔出来一部分。他算是哥们儿里的明面人，以前在单位管过我们这一块，虽然人有点油滑，但也讲义气。

手机响了几下，是老李发来的微信，信息简单粗暴：“老地方，晚上八点，别迟到。”

老地方，就是市里那家顶楼视野最好、也是我们工薪狗最常去的临街酒楼。我草草吃了点东西，灌了瓶啤酒下肚，才感觉稍微不那么沉了。出门拦车，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了点讶异，估计是看我这头发乱糟糟、眼圈发黑的样子。

老李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。他在靠窗的位置，正和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说话。看到我，他抬了抬下巴，那两个男人也顺眼扫了我一下，没什么表示，又低头聊自己的了。老李冲我勾勾手，让我坐下。

“小林啊，刚回来？”他压低了声音。 “嗯，过来走走了走。” “别总这么折腾，知道不？”老李给我满上酒，“听说你跟张莉……分了？” “嗯。”我喝了一口，“人没了，工作也丢了。” “啧，那可不好办。”老李眉头皱起来，“你现在住哪儿？我说去接你，你总不能让我……” “没事，老李，我真的没事。”我赶紧打断他，不想提最近这些糟心事，越提心里越堵，“就是想找个地方喝酒，正好你在这儿。” “行吧。”老李拍了拍我肩膀，“说吧，怎么难了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还算关切的脸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哥们儿是真关心，但那些难处，真不是说出来的。失恋、失业，加上最近白天送外卖接单接得少、晚上又要琢磨着搞点啥，整个人陀螺一样转，头都转懵了。

“钱有点紧，工作找不到合适的，张莉……唉。”我声音低了下去。

老李端起酒杯看了看那两个中年男人，估计是生意上的伙伴。他放下杯子，凑近了点：“小林，听我一句劝。你现在这样，不是个事儿。钱不够，想办法搞！找不到工作，自己找！失恋了，就找下一家！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我以前也他妈混得不好，瞎折腾的时候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