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以为这就完了？"铃声突兀地炸响，老王被眼前晃悠悠晃过去的电动车差点撞个满怀。他下意识后退两步，手里端着的保温杯一个趔趄，滚烫的醒酒汤泼了自己一手脸。火辣辣的疼，比失恋时发现前任跟人跑了还难受。

"啧，送外卖的也不长眼睛？"接电话的老板娘嗓门比电话那头老王妈还大，听得出来已经挂断又打了过来。老王一咬牙，把连夜赶出来的设计稿塞进包里，车把上的铃铛哗啦响了一声，刺耳得像鞭子抽在心上。

凌晨四点的街道亮着惨白路灯，老王骑着电驴拐进老城区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弹出老板最后一条消息：【李哥欠钱不还，周末去他摊位要回来】。老王喉咙发紧，手指抖得点不开对话框。上个月东拼西凑凑的八千块，全指望这笔钱能撑到过完年。

摊位在服装批发市场门口，老板李哥正蹲着抽烟。老王刚要开口，旁边传来粗嘎的嗓门："哟，这不是王哥吗？怎么大半夜的？"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身后跟着三个提着篮球棍的小混混。老王心沉了下去，这帮人昨天就找过一次，说找他要点"保护费"。

"我就是来拿合同..."老王话没说完，那壮汉"嗤"笑一声揪住他衣领："装什么蒜？李哥说了，欠钱还钱是规矩！"篮球棍在冰上磕出"哐当"闷响，老王想起手机里存着的十几个未接来电——他妈的，每次都是催钱。

"我...我有钱还不行吗！"老王突然红了眼眶，"他妈的，我下个月工资..."

"打脸够不够响？"壮汉话音未落，篮球棍已经抡圆。老王眼前一黑，觉得这次怕是真要栽在这儿了。就在棍子砸下来的瞬间，他想起隔壁收废品的李大爷，那个总在他蹲在门口发呆时递烟的老头。

"打脸？"李大爷不知何时叼着根烟站在旁边，"这年头，脸皮比城墙还厚。老王啊，我年轻时候..."

老王猛地直起腰，后背湿了一片。李大爷的这句话像根钉子楔进他混沌的脑袋。手机又响了，他妈的，又是催钱，这次声音尖得能撕破嗓子...

"行了行了，钱我明早就转过去。"壮汉显然不耐烦，说完麻溜地踹了老王一脚，"赶紧滚，别耽误老子做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