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乔习惯性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嵌满了褐色焦痕。空调嗡嗡转着，天花板挂着的挂钟正秒针走到七十五，表示该下班了。自从三年前接了第一个活儿，他就把时间观念搞砸了。

“叮铃。”

响动来自手腕。老乔掀起眼皮，是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个加密邮件通知。

“老乔 vous avez (法语：你有了)，自从你上次处理完‘瘦猴’，似乎不该再有新单子，但很遗憾，我们还是找到了更完美的猎物。”

老乔扯了扯嘴角，合上眼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这年头，连死尸都算猎物了。手指划过屏幕，邮件正文只有短短几行。

“目标，陈东升。地点，七点，老城区废弃百货大楼三楼，电梯间。酬劳，五万，预付两万。备注，‘确保干净利落，必须确认目标死亡’。”

老乔把烟蒂在缸沿又磕了磕，直到只剩个硬邦邦的烟头，随手一甩，精准砸进满地垃圾。他起身走向玄关，皮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打开那家破败百货的木门时，风像蛇一样钻进来，带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。楼道灯全是坏的，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把灰尘照得飞舞。三楼电梯间门口停着辆锈蚀的面包车，乘客舱的窗贴着深色贴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
时间还有二十分钟。老乔靠着墙根坐下，从贴身口袋摸出块奶油味巧克力，掰一半塞嘴里。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，这种玩意儿他平时只给隔壁收破烂的老太太吃。老太太眼睛不好，据说吃这个能看清东西。

面包车引擎突然熄火，贴膜里伸出一只右手，捏了把方向盘的手，骨节粗大得吓人。车门无声滑开，走下来个穿保安制服的瘦高男人。他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定格在老乔身上。

男人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吴局啊，你可算来了。”

老乔没应声，只是盯着男人的脸。那笑容太假，牙齿那么白，像是刚涂了层油漆。他突然觉得这单子不对劲，从邮件里那“确保干净利落”的备注开始，就不对劲。一般雇主不会这么啰嗦，除非他们自己心里没底。

男人又往前凑了步，声音像锯木头：“放心，钱已经打到你卡里了。两万块，先到先得。”

老乔从裤子后袋掏出钱包，数出两沓钞票塞进手里，没拿秤，眼力见儿，他有过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