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直起腰，只觉得后背骨头缝里都渗着疼。她deep造喘了口粗气，犁把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把腰给勒出三条印子。那几个笑她的婆娘，影儿都没见着了，估计也该回去了。

她咳了两声，喉咙里像有砂纸在蹭。吐出来的那口浊气，带着股子壤土味儿，呛得她眼睛都发酸。这鬼田，真他娘的是专门来要她老命的。

“老天爷，我这身子骨，是为了干这活儿来的？”王秀莲把犁往田埂上一靠，巴掌大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砸在泥地里，晕开一小圈水洼。

刚歇口气，就听见身后“咚咚咚”一阵响。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用回头都知道，准是那头她昨天放养的老黄牛又跟她说叨了什么。这畜生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嘀嘀咕咕，烦都烦死。

她没回头，光是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知道了，这地你看着不累？”

老黄牛哼唧两声，算是回应。声音闷闷的，也不知道猪八戒听了多少遍，咋就不长点心呢。

王秀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正琢磨着回家煮碗凉白开，透透气。眼角余光却瞥见个东西，在田埂那头，绿油油的草丛里晃晃悠悠。

是个小东西？

她好奇，放下犁把，慢悠悠晃过去。那小东西见人来了，立刻蜷缩成一团，露出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，怯生生地看着她，又有点警惕。

王秀莲蹲下身，离那小东西不远不近的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静静看着。她觉得吧，动物这东西，你跟它硬来，它肯定不惯着你。但你要是放低了姿态，别说宠物了，有些凶兽都愿意跟你玩。

这小东西，看着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通体雪白，除了脑袋两边，长了两撮黑乎乎的毛，像两把小刷子。一对长长的耳朵耷拉着，根根分明。爪子是淡粉色的，软软糯糯的，一看就特别惹人稀罕。

“小家伙，”王秀莲声音放得特别轻，“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？你娘呢？”

她一连问了三遍，那小兔子都没有反应，就是用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瞪着她，小鼻子抽动得快。

王秀莲心里有了数。这小东西，怕是被人打断了跟它娘的“谈话”，才会这样。她家老黄牛有时候就是这德行，你跟它说话，它就跟聋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