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擦黑，我刚把最后那位白发老太太送进公墓那个小小的骨灰盒里，正琢磨着回家吃顿啥，腰间的震动就突突响了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的号码，还备注着“阴阳先生”。

我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年头，连推销棺材的都打上灵车司机的电话了。我按下接听，免得老太太家属以为我没责任心，直接挂了。

“喂？哪位？”我尽量把声音压得平稳点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：“哎呀，老板，您可真是我的贵人！我是隔壁老王他侄子，您昨天在我们村那个‘百岁宴’上……”

我听着这通吹捧，嘴角抽了抽，挂了电话。这死脑筋，以为我真是走夜路的装神弄鬼的？我操着四十度的老血压着方向盘，这辆破灵车，是我从收废品老头手里淘来的，后头那排座位都摇摇晃晃的，每次送活儿都得祈祷别散架。

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，这次是个短信，内容是条链接，标题赫然写着：“【限时福利】免费领取‘巫妖王系统’，本体升级，召唤亡灵！”

我瞅了瞅，皱眉，删了。什么玩意儿，诈骗短信都整得跟这么正式。我这号，打工人，每天累死累活送那些爱热闹的、或者安生的老爷子上辈人，就为攒点养老钱，去他妈的巫妖王。

晚上十点，我刚把车停在小区楼下，还没进门，就听见后座有人拍大腿：“哎哟喂，老王，你可算回来啦！刚才是谁，我瞅着个穿黑袍的，一身的阴气，吓死我了！”

我回头，看见是我那对老邻居，一大一小。小的个儿，嗓门贼大，叫石头，十来岁，正蹲在灵车边上喂野猫。大的个儿，叫李婶，五十出头，正红着眼圈看着我。

“啥啊？你们瞎说啥呢。”我赶紧解释，“我那是新买的外套，黑的不行。”

石头扯着嗓子：“胡说，那明明是个女的，脸也看不清，就披着黑袍，还拄着个……呃，像不像那漫画里说的骷髅王？”

我额头青筋跳了跳，这俩老东西，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。可当着邻居的面，我也不能说：“我那是公交车上睡着了，手里揣着个手机，发着光。”

李婶叹气：“唉，老王，你最近是不是忙？都没怎么见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