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手机，屏幕暗下去，只留下外头刺眼的阳光。他扯了扯领带，上面还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皱了皱眉。老婆的信息挺简单：“晚上有空吗？我闺蜜来了。”他平时看老婆发什么闺蜜来了就回“有”，但今天心情实在好不了，嘴一扁，打好字：“没空，医院忙。”

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他想了想，又改了句：“晚上医院还有事，得看老板脸色，就不去了。”打完觉得不合适，又删了，最后回了个：“下次吧，要是有空我提前说。” 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，他看见微信跳出个消息，是柳薇的。柳薇是他老婆的闺蜜，刚来城里发展，就在他们医院附近租房住了。王磊对这姑娘印象还行，人挺文静，就是……有点太文静了。发消息总是“嗯”“哦”“知道了”三个字，偶尔发几张公园拍照，都是远景，人影都看不清。

他盯着那几个字，心里嘀咕：“柳薇？她怎么给我发消息？我都没找她啊。” 他记得上回见着还是半个月前，他老婆带她在医院看牙，柳薇拘拘谨谨的，一杯水喝得那叫一个慢。后来他老婆说姑娘工作挺辛苦，렮夜班。他当时还随口应了一声，具体是谁来谁走，他哪记得住。

阳光把窗户照得发亮，办公室里那台老式空调嗡嗡响着，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凉意，却吹不散王磊心头的烦躁。他靠在椅子上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外头走廊里传来护士催诊的声音，还有说笑的，一阵一阵传进来，好不热闹。 “王医生，护士叫您了。”一个实习生小跑着过来。 王磊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捂了捂发胀的太阳穴：“又怎么了？” “李叔说喘不上气了，想您再看一眼。”实习生笑着跑开了。 王磊叹了口气，把领带扯松了松，直起身子，推了推眼镜。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感觉眼睛涩得慌。他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，楼底下全是人，像下饺子似的。 “真是穷忙活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眼镜又戴回去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
医院里人来人往，王磊穿梭在人群中间，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。他刚看完了李叔，又得去接诊下一个病人。李叔是老毛病，肺气肿，每年春天都要发作几次，每次都来找他开点中药，喝几天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