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站在医院走廊里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人事科的短信，措辞客气得像忘了这事似的，问他什么时候能去科室报道。可李浩根本没打算去。

昨天医生会议，那个姓王的副主任指着他鼻子，像教训小学鸡似的说：“李浩啊，你这是在耽误病人！你那套什么《黄帝内经》，不过是故弄玄虚。张大爷的腰疼，你扎了半天针都没见好，我亲自按几下比你好使！”王副主任嗓门大，加上他本身在院里有点权，下面的人都当他是标杆。

李浩当时差点喷饭。张大爷是他下午接诊的，老人家腰疼十年，各种西药、理疗没少试，不见起色。李浩看了舌苔，摸了脉象，判断是筋络阻滞，给扎了几个穴位。才不过三个小时，张大爷直夸腿脚利索了，能自己上楼了。这结果，要不是王副主任亲自盯着，根本没人敢说张大爷没好转。

但现在，效果再好也白搭。王副主任铁了心要让他卷铺盖走人，理由是“技术不过关，不符合医院标准”。至于张大爷的好转，在官方记录里，依然算作“病情自愈”或者“轻微好转”。

李浩在心血管内科干了两年，跟着主任熬了无数个通宵，就攒下这么个评价。主任倒是想护着他，但王副主任后台硬，院长更是个老好人，睁只眼闭只眼的事。李浩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，在医院里没个落脚点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银行卡余额提醒。手机壳是他妈前两天忘在医院 mất rồi，里面只装了不到一千块钱。房租下个月到期，生活费所剩无几。李浩叹了口气，掏出钱包，摸到里面一块花布包着的物件，入手温润，透着古怪的香气。

这是他三个月前在老家后山捡到的。当时看到一株快枯死的老槐树下，它静静地躺着，像块普通的瓦片，可他鬼使神差地收了起来。没想到，直到现在，他走投无路了，才想起它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拿出手机，对着那块青石碎片拍了张照片，发送出去。这是他在本地论坛挂的匿名信息，价格不高，几百块就有人要。发完，他点开手机里最后几个软件，有二手交易，有招聘，还有……一个本地论坛的社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