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们家住在七楼，住顶楼的是个独居的老太太，姓孙，七十多了。老太太平时就爱在阳台上弄点花草，整个楼道里就数她家空气最好。但现在不行了，这空气里头，多了一股子骚味儿。

骚味儿不是盖的。昨天半夜，老王给憋醒，窗户纸外面风声呼呼的，还夹着嗯嗯啊啊的怪叫。他当时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，手指头哆哆嗦嗦掏出手机，咔嚓拍了一张。照片拍的是对面楼二楼阳台，老太太家那几盆蔫头耷脑的花，此刻正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歪着，歪得那叫一个邪乎。

老王当时就感觉头皮发麻。这玩意儿，怎么跟我昨天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报道对得上号？新闻里说了，最近这怪病越来越怪了，有些人感染之后，就变得跟植物似的，肢体僵硬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还特招风。这老太太，不会……

老王没敢再想下去。他猛地灌了口凉白开，水顺着喉咙往下冲，脑子里还是那几张扭曲变形的脸。他想，要是楼下那帮老邻居看见老太太这副德行，不得吓尿啊？

楼下那帮老邻居，说实在的，老王也没几个看得上眼的。王翠花，耳朵背得跟聋子似的，整天就抱怨儿子不回家；李师傅，老油条一个，钓鱼的二皮脸；还有个张寡妇，独居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眼神儿贼。

但今天，老王看见张寡妇往楼下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个西瓜。他看得真切，塑料袋上印着“鲜食西瓜”，六个大字，黑字配红底，挺新鲜。

老王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张寡妇，她这是要去干嘛？难不成……她也感染了？还是说，她想给老太太送西瓜？

老王没多想。他赶紧关上门，心虚地往楼下看了一眼。正好看见张寡妇走到老槐树下，停住了。老槐树就在老王家楼下，现在是死气沉沉的，就跟前文提要里说得似的，树杈子上挂着几根头发，黑漆漆的，像是人为刮下来的。

张寡妇看了看头发，又看了看树下的积水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她弯下腰，伸手从塑料袋里掏出刀，咔嚓咔嚓，把西瓜划开。

西瓜瓤红红的，汁水甜甜的，看着就诱人。但老王觉得，这西瓜，要是有问题，张寡妇肯定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