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别天趴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光映着他通红的眼眶。下午五点半，标准加班时间。键盘敲得飞起，代码在屏幕上花花绿绿地跳动，像极了工地上的砖头。他刚熬了三天，项目上线前的最后冲刺，老板承诺的红包还没影儿呢，这班还上得累不累？

“滴滴滴……”手机震动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βολή

“妈，您刚给我打的电话？”林别天接起来，语气疲惫得像被抽干了骨头。电话那头是母亲温和的声音。

“妈今天去公园给你买了条鱼，明天回来给你送过去。”电话里传来菜市场嘈杂的声音，还有塑料袋摩擦的刺啦刺啦响。“还有，你那个……咳咳，小窝，都收拾好了，就是有点小，将就住吧。”

“行，妈，到时候您处理干净了给我留着，我不怕脏。”林别天含糊地应着，心里却是一片苦涩。房子是他租的，在城东，离公司最远那一块儿。租合同快到期了，房东说下个月要涨租金，涨到他这个搬砖的工资根本承受不起。他现在就睡在电脑桌上，靠着一个拆掉的纸箱当枕头。

挂了电话，林别天摸了摸脸上干硬的胡茬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镜子没带，不知道自己现在 schnauzer 似的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眼睛快要睁不开了。代码还是一行行错乱地摆在那儿，像一张永远也解不开的迷宫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打了过来，把林别天狠狠地咳醒。胸口闷得厉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挣扎着想去拿旁边的水杯，手刚伸过去，就感觉眼前一黑。

“呃……”

……

再次睁开眼时，林别天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。不是他那破破烂烂的出租屋，也不是公司的临时宿舍。天花板是白色的，样式老掉牙了，墙上糊着发黄的海报，上面是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梳着爆炸头的男人在吹萨克斯。

“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林别天坐起身，拍了拍脑袋，一片空白。记忆像是被彻底格式化了一样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：公园？鱼？小窝？还有……剧烈的咳嗽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。

林别天循声望去，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