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抡起锄头就往地上一砸，火星子“噼啪”乱飞。旁边几个半大的孩子嗷嗷叫唤着跟风，也在泥地里滚作一团。

“小磊，你爹不说让你帮着割猪草吗？”王婶子挎着篮子，从院子老槐树下探出头来，嘴里叼着个旱烟袋，唾沫星子跟飞舞的萤火虫似的。

吴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没拔的豁牙，活像个刚啃完糖瓜的孩子。“王奶奶，割猪草呢，割完这会儿，我爹还指望我给他送信去呢。”

王婶子“欸”了一声，往他脚边瞅了瞅，烟杆子夹得更紧了：“送信？你家老吴又找谁了？欠高利贷的，成天东奔西跑的，也没见他带回来一个铜板。”

吴磊嘿嘿一笑，不以为意：“王奶奶，这不是急活儿。村东头的老赵家，等着我要玉米种子呢。我爹说，今年他 Inside 赌输了，茅厕边的几亩薄田全押上去了，要是种子出了岔子，立马就得还钱。”

“哟喂，这年头的世道，真是越来越邪乎了。”王婶子把烟杆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灭了大半，“老赵家他老婆子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娃，老吴你爹怎么就敢这么赌？”

吴磊没接话茬，光顾着往篮子里塞猪草。他爹那张脸，从没在村里人面前笑过，除了打哈欠，就是皱着眉头算账。往他爹手里塞钱，他爹能数出个花来，说是高利贷那逼脸，比茅房墙皮还难看。

“吴磊！”突然一声吆喝，吴磊扭头一看，他爹正骂骂咧咧地追过来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空烟袋盒，“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我跟你老娘说好，九点给你大娘送咸鸡蛋去，现在都十点了！”

吴磊赶紧迎上去，把篮子往他爹怀里一塞：“爹，我这不割完猪草了吗？送信耽误了会儿。”

他爹哼了一声，把烟袋盒往吴磊脸上一拍：“光顾着玩，那信要去哪儿送？”

吴磊挠挠头：“下午吧……我得先去找找赵家，再晚点，种子地都该套种了。”

他爹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套种？你小子哪懂这些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整天跟村里那些野小子混一起，你那是帮倒忙！”

吴磊刚想反驳，旁边突然传来“咦？”的一声。

他抬头一看，只见村口那棵歪脖子杏树下，蹲着个扎着蓝头巾的大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