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了半晌，苏婉娘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她掀开身上单薄的锦被，冷风一钻，浑身激灵了一下。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胳膊腿上净是瘀青，像是被人狠狠揍过。她记得上一世，好像就是被继母一家害得饿死在柴房里的。

"滚出去！" 惨厉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从喉咙里挤出来。掌柜的连看都没看她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："死鬼，三天了，你的账还没清！再不交钱，就别想走了！"

苏婉娘踉跄着冲到账本前，紧紧攥住那几张泛黄的纸。她用牙齿咬开干裂的嘴唇，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最后几个铜板："拿去..."

掌柜的数了数，冷笑："不够啊！你欠了五十两！"

周围传来哄笑声。苏婉娘的手抖得厉害，铜板从指缝里不断滑落。就在这时，她感觉眼前一黑——

"嗝..."

一阵熟悉的腹痛袭来，她眼前发黑，直直撞进一个硬汉怀里。身下突然多了些钱币，耳边响起粗嘎的嗓音："小娘子，摔痛了？"

苏婉娘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一张粗粝的男性面容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："我...我钱不够..."

男人扯了她一下，把她拉到屋檐下："跟我来。" 他牵起她的手腕，大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，动作带着几分不老实的轻薄。

苏婉娘挣扎了一下，却被他搂得更紧："放开！你弄疼我了..." 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体温，还有他身上浓烈的酒气。这本是别人捏着她的把柄，可现在，她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心。

到了巷口，男人随手丢下十两银子："拿着，识相点滚远点！下次再让我看见你，就打断你的腿！"

苏婉娘懵懵地看着那锃亮的银子，突然想起什么："等等！" 她踉跄着追上去，声音带着哭腔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我...我还能还你！"

男人转过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："夜无眠。记住了，别再出现在我眼前。" 说完，他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。

苏婉娘捏着那袋银子，呆立在原地。夜无眠...她默默记下这个名字。她忽然发现，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。至少，她不是一个人在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