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胖子把酒坛放桌上，捏了把湿漉漉的毛巾擦手，眼角瞟见柜台那团卷起的纸。咂摸下嘴，像是丢了块肉，又像是看见别人晒自家腌的咸鱼。他哼了声，没吭声，自顾自往角落里一坐，把空酒坛往桌上一推，叮当响。

李浩没接茬，拍了拍柜台，声音不大，但角落那瘦高个立马直起腰。胖子心里骂了句操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瘦高个弓着身，屁颠屁颠就把那坛子酒挪到自己桌上，挨着人坐下，小心翼翼地往里倒酒。

“掌柜的，再来壶老白干。”瘦高个头也不抬，话音刚落手就伸到柜台边。

李浩眼神往账本卷子上扫了扫，嘴角咧了下，没接话。胖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，那意思跟说哑谜似的。胖子打了个哈欠，把脸埋进袖子里。瘦高个倒不是多老实，就是跟李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，像欠了他钱又像欠了他人情。

“掌柜的……”瘦高个又喊了一句，李浩伸手一指后院，“自己 fetch.”

瘦高个咂咂嘴，嘟囔了句“这破掌柜的”，拐着腿往后院去了。胖子哼了一声，掏出块饽饽掰着啃，心说这俩货凑一块儿，怕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。他啃着饽饽，眼珠子贼贼地往柜台那边瞟。

后院老柳树下，瘦高个刚把酒壶拎回来，就看见李浩在后厨灶台边擦汗。他咧嘴一笑，把酒壶往灶台上一放，“掌柜的，酒来咯。”

李浩擦了把脸，接过酒壶往杯子里倒，一股子呛人的酒气立马窜出来。“今天怎么这股子冲劲，跟喝了陈年的烧刀子似的。”李浩叼着酒壶说话。

“嘿嘿，不是的，是咱自酿的，地道。”瘦高个搓着手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掌柜的，您看咱们……”

“别整这些没用的。”李浩把酒壶往瘦高个面前一推，“今儿个天色不早，早些歇着，明天该交的银两别耽误。”

瘦高个脸一垮，刚想再说什么，前头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油渍麻布衫的尖嘴猴腮男人走了进来，腰里别着把短刀，左手揣进袖子里，右手在腰间鼓捣半天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木板，上面刻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字。

“掌柜的，看看这是哪儿来的。”

李浩眼珠子一转，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柜台后头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