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传来估摸着是十五两银子落地的脆响，矮胖子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了李浩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铜板串。“够，拿个碗。”他顿了顿，指了指旁边角落里歪歪扭扭的酒坛，“壶浊酒，炉头刚蒸的，要尝尝？”

李浩没那么多讲究，抓起旁边一个豁口的粗陶碗就灌了一口。一股焦香混着麦秆的醇厚直冲喉咙，呛得他咳嗽两声，结果酒液顺了顺脖子，反而舒服了不少。“好酒。”他抹了把嘴，把碗往柜台上一放。

矮胖子哼了一声，又埋头数钱。李浩也不急，自顾自看着外头。听风酒楼临街，二楼有几个窗口正对着街角。他眼睛微微一动，似乎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根转悠，鬼鬼祟祟地往一家绸缎庄后巷摸。

“盯什么呢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清冷的男声。李浩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柜台旁，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匕首。年轻人面容俊朗，只是眼神有些冷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正盯着他看。

“看街上的狗子。”李浩头也不回，继续抿了口酒，“怎么，你想邀约？”他说着，故意把酒碗往旁边一推，几乎碰到那人的裤腿。

那年轻人脚步一顿，匕首的刃尖轻轻一点地面。柜台后的矮胖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这情景，偷偷缩了缩脖子，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。

“熟客？”年轻人像是没听见李浩的挑衅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又转向街角的方向。

李浩心里冷笑，这小子也是来打探消息的？但面上却不动声色。“不是，第一次来。”他喝了口酒，故意放得很响，“不过看上的酒，下次再捧场。”

年轻人不再言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，那眼神锐利，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。李浩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发毛，这感觉不像是什么善茬。

就在这时，酒楼大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碎裂声。

“轰隆！”

整个酒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，人们惊呼声、尖叫声瞬间响成一片。柜台被打得稀烂，酒水四溅。矮胖子手里的铜板撒了一地，叮叮当当地滚得到处都是。

李浩刚站稳身形，就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汉子踉跄着冲出房间，背后跟着一群黑衣人，手里明晃晃的兵刃正对着矮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