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墙那钟声还是老样子，咯噔咯噔的，一下一下砸在阿柯心上。她眼皮子直跳，死死盯着陆沉的侧脸。那哥们儿正埋头看一本老掉牙的武侠小说，书页哗啦哗啦翻，金光闪闪的阳光从窗户斜插进来，正好给他那浓密的睫毛镀上了一层蜜糖色的光晕。影子软趴趴地印在纸页上，阿柯看得有点痴。

周遭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叫。就听见笔尖在纸上“沙沙”写东西的声音，还有那钟声。阿柯脑子里乱得跟一锅粥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是想着中午食堂红烧肉的味道，还是陆沉昨天随口提的一句“作业多别搞 late 了”？全都没头没脑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陆沉忽然“嗯”了一声，可能是书里情节太带感。他抬手捏了捏眉心，又很快放下，大概是觉得烦。阿柯盯着他手指那儿，那关节的形状，骨节突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啧，人长歪了。

“喂。”陆沉忽然扭头，算是发现阿柯一直盯着他。他眼神有点飘忽，不知道在看啥。阿柯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收回目光，假装在奋笔疾书。她手心全是汗，笔还不太听使唤，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。

“写什么呢？这么入神。”陆沉又凑过来了，书页被他那宽大的肩膀挡住了一半。阿柯没说话，低头使劲划了几下橡皮，火星子都快擦没了。

“看你。”陆沉嘴角抽动了一下，笑得有点怪。阿柯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声音不大，刚好他能听见。“少贫嘴。”她低声怼回去。

陆沉没再说话，转头继续看书。阿柯偷偷瞄他，那影子在阳光里慢慢地晃荡。她想，要是现在能有手机，肯定要拍下来发个“岁月静好”的朋友圈。不过要是被班主任看见，又该挨训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陆沉突然把书往桌上一扔。阿柯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笔掉在了地上。那沙沙声一下停了，钟声反而更突兀了。

“陆沉，你怎么了？”阿柯捡起笔，有点紧张。

“没事。”陆沉看着她，眼神亮亮的，像在说“你没事就好”，又像在说“你紧张什么”。这哥们儿总是这样，说话滴水不漏，又让人看不懂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，阿柯老老实实坐好，假装看书，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