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墙那钟，脚子咯噔咯噔往前挪，阿柯数着，数着就有点走神。同桌，陆沉，正埋头做题，钢笔尖在纸上划拉着，墨水晕开一小片，像不小心打翻的墨点。阿柯就让目光飘过去，飘过去又飘回来，心里稀稀拉拉想着些没头没脑的话。

放学前最后一节课，是体育老师拖堂的美术课。老师抱着颜料盒晃进来，稀里哗啦讲着什么梵高星空，反正阿柯早就开始收拾书包了。他摸出那本总是被陆沉不小心踩到角的青春纪念册，封皮都是皱巴巴的，里面夹着各色票据，电影票，书店赠书卡，还有一张有点褪色的演唱会海报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就炸了锅。阿柯找借口溜出去，说是去小卖部买水。其实呢，他就想买包烟，又怕被人看见。绕到教学楼后墙那片灌木丛，他才哆哆嗦嗦摸出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盒，抖抖索索抽出一根，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。

烟头的火苗一明一灭的，映着他有点茫然的脸。前年分的，就因为陆沉觉得他没出息，天天就知道看课外书不务正业。阿柯觉得凭什么，他写的那些小说，那些故事，不就是想表达点什么呢吗？可当时年轻气盛，扭不过他，就分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陆沉的名字。阿柯鬼使神差地按了接通，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。

“在干嘛呢？”陆沉的声音 变了，不再是初中时那种咋咋呼呼的少年音了。

“没干嘛，刚下课。”阿柯掐了烟头，扔进灌木丛。

“我马上也到，一起？”陆沉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你抽烟，我知道。”

阿柯心里咯噔一下。陆沉怎么知道他抽烟？他从来不在陆沉面前抽烟，怎么告状了？

“走吧。”阿柯没多问，挂了电话。

走到校门口，陆沉骑着那辆老旧的单车等在那。他身材高挑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侧脸线条很硬朗。看到阿柯走出来，他挑了挑眉。

“又抽烟？”陆沉直接开门见山。

“你管的着吗？”阿柯把书包甩上后座，跳上去。

“我哥说，再抽就让我一级一级停你自行车。”陆沉压低声音。

阿柯心里啧一声。他哥，陆沉的亲哥，对他们俩的事比谁都上心。上个月那场篮球赛，陆沉为了让他去看他打球，硬是把他从网吧堵出来，对着他哥哭诉说要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