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柯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数着讲台前老师板书划过的笔锋。教室后墙的钟滴答响得有点慢，慢得像要把夏天的蝉鸣都钉在空气里。窗外香樟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摇，阳光斜斜地切进来，在他桌上投个亮闪闪的影子。同桌陆沉在埋头补作业，侧脸被光勾勒得有点倨傲，像只巡视地盘的豹子。

“喂，”阿柯捅捅他胳膊，“都不回答问题，走神到火星了？”

陆沉“唔”了一声，闷声接话：“什么问题。”

“下周五放学后，你上我家来，我爸妈让你帮忙修下那台老式空调。”阿柯已经打好主意，这破空调吹了好几年风，两边滤网都黑得能照见人影了。

陆沉放下笔，抬眼瞅他：“我干嘛？你那空调又烧了。”

“才不是烧了，”阿柯挤眉弄眼，“就是有点小毛病，你看看就好，正好你也学物理，给点技术指导。”

陆沉撇撇嘴：“要去就去，不去就拉倒。”

夏天的风带着燥热，把人的耐心都烤得冒烟。阿柯仰头透透气，后脖子被蚊子咬了两个包，痒得慌。他想起上个月体育课，也是这么热，三个人在篮球场瞎闹，结果陆沉脚踝扭了，一瘸一拐了好几天。那时候他手贱给自己弄了两个红疙瘩，陆沉说：“你挺会咬人的。”现在想来，那时候阳光明明晃晃，蝉鸣吵吵嚷嚷，却好像隔了特别久。

“陆沉，”阿柯突然开口，“你最近是不是在追新的那个动漫？”

陆沉没应声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我就知道，”阿柯嘴角翘起来，“你偷偷攒钱买同人都没告诉我。”

陆沉翻了个身，把后背朝外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“哼，”阿柯假装不高兴，“下次再看这种东西，我全给你抄下来。”

陆沉没说话。阿柯摸出手机看时间，离下课还有一刻钟。他看看陆沉，又看看窗外，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。初中三年，高中三年，大学一年……这么些年过去，陆沉好像还是那个陆沉，只是眉眼间少了点稚气，多了点戾气。

下课铃声尖锐地炸响，像被人猛地拍了一下掌。阿柯抓起书包冲出教室，在走廊拐角撞见刚出来的林薇。她笑眯眯地拦住他：“阿柯，等下去我家拿本书，我手机没电了。”

阿柯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向陆沉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