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柯盘腿坐在学校小卖部的塑料凳子上，无聊地用零钱买来的廉价圆珠笔在包装袋上画着乌龟。旁边排队的陆沉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逗得嘴角直抽抽，小声嘀咕：“能不能正经点，重点是你马上要被老师抓了。”

“抓什么抓？”阿柯头也不抬，笔尖的墨迹在袋子上晕开一小片，“又没偷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抬头冲陆沉挤眼，“倒是你，上次数学课睡觉被陈老师拎到办公室罚站，老实交代交代怎么睡得那么香。”

陆沉脸一红，又着恼于被拆穿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：“谁怕谁啊，总比你上课偷偷传纸条强。”没料到阿柯直接把画好的乌龟塞到他手里，“喏，给你的护身符，保证不挂科。”

那时候的陆沉，扎着人字头，校服袖子总是撸到小臂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阿柯现在想起，只觉得那该死的青春里，全是他的影子。不过那时候的他，还不知道这个影子会在自己心里盘踞那么多年。

两年后，大学开学典礼上，阿柯抱着一摞书迎面撞上陆沉。书哗啦啦掉一地，阿柯手忙脚乱去捡，结果被陆沉一把拽住手腕，后者喘着粗气：“走路不长眼啊，书脏了处理费我付。”

阿柯被他拽到校医院，看着他额角被挤出来的红痕，突然笑了：“陆沉，你这人是不是傻得冒泡？”陆沉愣了一下，后头追着人，“怎么短智了？刚不是说了处理费我付，结果呢？”阿柯没回答，只是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，突然鬼使神差地，把他往后一拽，自己替他挡在了阴影里。

陆沉一愣，低头看两人之间仅剩的几厘米距离。阿柯的校服衬衫上沾着草屑，味道带着青草和汗水，有点痒。他慌得猛地后退。

后来他们成了最默契的同桌。阿柯传纸条，陆沉举手举报；陆沉抄作业，阿柯在老师面前抢着说“他昨晚没睡好”。其实两人在心里都有对方吧？只是那时候太傻，非要分个高下。

毕业后，他们真的谈了。可感情这东西，就像打太极，你强他就弱，你退他却不依不饶。分手那天阿柯在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，陆沉追出来，把另一罐塞到他手里：“少喝点，伤肝。”

“你管我？”阿柯拧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，酒呛得他咳嗽，“倒是你，别总想着追我，我高攀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