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。他背对着吧台，但那对儿人还是看见了。李秀琴往他这边投了一眼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不敢看，又忍不住想看。旁边那王Teacher也跟着看了过来，嘴角撇了撇，没说话。

“咋了这是？没活干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张猛猛地回头，对上说话那姑娘的狗眼。刘小芳挎着个帆布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上面还沾着点粉笔末，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，正冲他咧嘴笑。

“你不是去一中看王Teacher了吗？今儿咋还在这儿了？”张猛咧着嘴回敬一句。

“嗨，王Teacher说了，学校食堂不卫生，让我别老是去 cafeteria（食堂），得多锻炼身体。这不，刚听完课，出来透透气。”刘小芳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缸子，“喏，王Teacher还给我带了碗鸡蛋面呢，刚出锅，还热乎着。”

张猛眼珠子转了转，伸手就要去抢。刘小芳一闪身，把缸子抱得紧紧的。“刚吃完，不能喝凉汤，得捂着。”

“哎，我这手艺，不比你那文绉绉的？给你盛点汤不就得了？”张猛涎着脸凑过去。

“滚蛋！你这手艺，顶多给猪食盆刷油。”刘小芳啐了他一口，但没躲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，“哎，你跟那俩人认识？”

张猛嘿嘿笑了两声，没答话，自顾自走到吧台前，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，拧开盖子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几口。吧台的王Teacher这时候也站了起来，手里还拿着个空缸子，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点了点头。

“哟，这可不是张猛吗？今儿没去厂里上班？”王Teacher走过来，声音和气。

“去哪儿都得上班，对吧，王Teacher？”张猛嘴上不饶人，但态度不差。

“哈哈，说的是，说的是。”王Teacher笑了，“秀琴呢？没跟你一起？”

“她有课，我送她来的。”刘小芳抢着回答，“王Teacher，您那鸡蛋面还带汤不？我好像又饿了……”

王Teacher把缸子递给她：“我还有呢，给你盛点。”

张猛看着刘小芳那副馋样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