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揉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喷在煤渣地上。吧台那边坐着一对儿，女的穿得挺素净，男的一身蓝布褂子，正低头喝搪瓷缸子水。眼尖，是李秀琴，旁边还坐着她同事，王Teacher教书那口的王。两人都挺安静，就听见那男的偶尔咳嗽两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猛子哥吗？”李秀琴先抬眼，嗓门不低，“今儿起这么早？”

张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还不是头天睡醒的。你们俩……在这儿发财呢？”他指指那男的，“谁家大爷，穿得跟医务室护士似的。”

王Teacher笑骂一声：“去你的！人家王哥刚下晚自习，去你这儿蹭口水喝呢。”那男的也抬眼，戴个细框眼镜，看着斯文，冲张猛点点头，“张师傅，早。”

张猛凑近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咋地了？王Teacher也下晚自习才来？你们小学管得跟咱们厂似的，一天到晚上班不上班没谱啊？”

王Teacher无奈：“小孩子家家，哪能随便请假。我这儿是刚批完作业，顺便歇歇脚。”她顿了顿，又看向李秀琴，“你们怎么在这儿聊呢？回宿舍？”

“没事，路过，”李秀琴晃晃手里的布包，“我 eve 晚上回去，顺便买点醋，家里没醋了。对了，你这两天咋没来食堂？还以为你转厂了呢。”

“嗨，老花样，”张猛灌口凉水，“厂里项目多，排了几天夜班。你们小学也行啊，听说你们校长还在教育局跟人扯皮？”

王Teacher撇撇嘴：“能咋地，孩子要考试了，天大的事都得先放一放。”她瞅瞅表，“差不多了，我得回去了。李秀琴，你一起走不？”

“走吧走吧，”李秀琴站起身，顺手把桌上的半块馒头捡起来，“我送你。”

王Teacher把书包搭在肩上，对着张猛点点头：“张师傅，今天食堂啥馅儿的包子？”

“得嘞，今儿是韭菜鸡蛋馅，量大管饱！”张猛搂着王Teacher的胳膊就往外走，嘴里还念叨，“回头多买俩，我分你。”

走出食堂，王Teacher才松了口气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你这人真是……”

“咋了？”张猛挠挠头，“我碍着你了？刚才看你俩在那儿闷着，寻思活跃活跃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