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第二天起来，头还有点昏沉。宿舍里人呼呼大睡，吵吵嚷嚷的，厂里没白班倒，这会儿正是大清早就得起床的时候。他趿拉着鞋，爬出上铺，寻思着赶紧洗把脸，去食堂搓两块肥碴子馒头垫肚子。

刚洗完脸，眼皮儿一抬，吧台那边坐着个熟人。定睛一看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苏晴雨。她今天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换上了一身还带着点褶皱的浅灰色连衣裙，头发也盘在脑后了。手里捧着个小本子，正对着一块小黑板写写画画，旁边还放着一支粉笔，半边脸被阳光映得亮晃晃的。

张猛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手里的毛巾差点没拿稳。这人……咋会在这儿？还干着这活儿？

苏晴雨正写着，可能感受到了打量，转过头来。四目一对，她先笑了，带着点不好意思：“哟，张师傅，起这么早？”

张猛嘴笨，愣了半晌，才嘿嘿干笑两声：“嗯……路过……看这墙新粉刷的，심심하다（有点无聊）。” 他把毛巾往桌上一顿，故意声音大点，跟旁边啃馒头的大老王他们说：“来来来，尝尝这馒头，刚出炉的，香！”

大老王他们正吃得-random，抬头瞅了一眼，应和道：“假的吧张猛，这大清早的，谁还来这儿买馒头啊？”

苏晴雨没注意他们的嘀咕，自顾自小声问：“你呢？上班还是……”

张猛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的厂房方向：“上班呗，谁闲着没事干啊。你呢？这当小学老师，也起这么早？”

“今天没事，提前来给明天要用的教具再理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顺便看看墙上的字，忘了让保洁给擦了没。”

张猛心里琢磨着，这帮小学老师是真有耐心。他看了一眼那黑板，上面画着几幅简单的画，旁边还配着拼音和汉字，字迹还挺工整。他随口道：“画这个，挺费心思啊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苏晴雨有点小得意，“孩子们就认这个。要是啥都没准备，他们可就不乐意了。” 她说着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，“今天课多，有些东西得早点备好。”

张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自个儿在厂里，一天到晚啥正事儿不干，就知道混时间，看着像是挺自在，真比起来，又觉得挺不是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