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的伞下挤得满满当当，苏晴雨怀里那摞图纸哗啦作响，纸页上水痕像一道道爪印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嗓子眼发紧：“猛哥，我、我赶着送设计图去车床组，雨太大了，没带伞。”

张猛眯着眼，看着她鼻尖上还挂着水珠，下颌线绷得死死的：“车床组那帮小子没眼色？下雨送图纸，成心跟他们过不去是吧？”他伸手把伞往苏晴雨面前挪了挪，自己肩膀上却淋了大片雨水，“算了，你跑这半天，腿都细了。我送你过去。”

苏晴雨orporate了一嘴：“不用，我、我快到了。”她闻着张猛身上机油混着汗水的味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股味儿太张猛了，她早习惯了，可此刻闻着，只觉得扎得慌。

张猛突然哼了一声：“还知道借伞？刚才跑得跟傻狍子似的，生怕沾上我半点水腥味儿？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可苏晴雨听得真真儿的，耳根子有点发烫。

走廊灯惨白，照着俩人影子一长一短。苏晴雨把图纸往怀里搂了搂，纸页滑下来几张，她手忙脚乱地捡，手指被水泡得有点软。“不是……那会儿光顾着看图纸，没注意脚下，跟谁置气呢。”

张猛“啧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可苏晴雨能感觉到他胳膊往她这边又挪了一寸，肩膀贴着肩膀的触感让空气都变得滚烫。她喉咙发干，想说话又说不出来，只好快步往前走。

快到车床组门口时，张猛突然一把拽住她胳膊：“哎，站住！”苏晴雨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，图纸又哗啦散了一地。张猛弯腰帮她捡，手指擦着她的手背，凉飕飕的。

“图纸都湿透了，”张猛头也不抬，语气有点冲，“回去重画吧。”他嗓门本来就大，在走廊里回声嗡嗡的。

苏晴雨看着他弯腰捡图纸的侧脸，那人影在灯光下有点模糊，鼻梁上全是雨水。她突然就有点委屈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赶时间。”

张猛没理会，捡起图纸往回收。书页哗哗作响，水渍清晰可见。他突然抬头，盯着苏晴雨：“小学老师就这能耐？下雨送图纸，送成落汤鸡？以后自己想办法！”说完，他挺直腰板，把伞往另一边扯了扯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块生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