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，他这辈子最亏的买卖，就是那天跟老李不打不相识。

那天他骑着电瓶车，好巧不巧地挡了老李的道。老李那辆二手桑塔纳换了个破旧遮阳棚，贼拉拉地探着脑袋，差点把他电瓶车别歪了。老李下车，脾气冲得很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砸过来：“什么玩意儿！长眼睛没？没看见车啊！”

王磊当时连人带车都差点被那股火气给掀了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正想搭话，老李突然嘎住，扭头瞅见他是王磊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愣了半秒，老李突然扯着嗓子吼：“你小子！上次厂里那破事，就是你吧？！”王磊一愣，随即也炸了：“关我屁事！谁不让你瞎操心了！”两下里一拍即合，话赶话就吵了起来，唾沫横飞，四目相对，恨不得原地干架。

吵得兴起，王磊脚下一滑，电瓶车歪了歪，眼看就要撞上路边一堆废铁，老李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车把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！你小子命大！”王磊一个趔趄，站稳了，这才意识到这事透着古怪。他抬头看老李，对方正被他拉得有点结巴，眼神躲闪，手指还抓着他宽松的工装袖子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布料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拉回神来，脸上火气也没了，讪讪地笑：“嗨，误会，误会。”老李也松手了，挠挠头，脸上那股劲儿莫名消失了，他指指自己车头：“你小子厉害，撞不坏。”王磊讪笑：“我这车皮实，妈的，就你这破遮阳棚，看样子迟早该崩了。”老李愣了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可不是嘛，便宜货。”

就这么着，两人竟在厂门口吵吵闹闹地混熟了。王磊后来才知道，老李是市第六小学的语文老师，姓李，外号老李。老李总说他脑回路清奇，跟他说话总得绕着说，不然他一冲动就掀桌子。王磊也不客气，总说他心思活络，但有时候一根筋钻牛角尖。

老李有次喝多了，在王磊宿舍对着啤酒瓶吹牛，说他们学校有个漂亮的女老师，说话直接，怼学生如同家常便饭。王磊当时就上头了，拍着桌子吼：“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，看我怎么揍你！”老李手一摊，嘿嘿笑：“就让她多夸夸你，厂里那些丫头都被你说得晕头转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