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晚星被家人连推带搡弄到秦漠寒家门口的时候，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。她晃着手里的红本本，上面龙飞凤舞的字她一个也没看清，只记得妈说是“路救”的，爹在一旁点头哈腰，像只摇尾乞怜的狗。至于那个男人……她抬眼望去，月光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侧影，一双深邃的眸子冷得像淬了冰，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。

“秦总。”她下意识习惯性叫了一声，声音里还带着点怯软。

男人脚步顿了顿，转过身，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骨头都发疼。“签字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嗓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心口。

林晚星一愣，下意识想缩手，却被攥得更紧了。“什……什么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离婚协议。”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，把那份比红本本还厚的文件甩在她脚边。

那一晚，她签了字。签得比划十字还要潦草。从秦家出来的时候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她拖着沉重的步子，路过街角早餐摊，一股香甜的油条味儿飘过来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姑娘，吃点东西吧。”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大婶，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，顺手给她夹了根焦香酥脆的油条。

林晚星咬了一口，满嘴都是油香，眼泪却越掉越凶。她想起昨晚秦漠寒那张面瘫脸，想起自己签下那份协议后，全家人喜气洋洋的样子，心里堵得像是塞了一团烂棉花。

刚吃完东西，手机就响了。是爹打来的，声音激动得发抖：“晚星！你签了？太好了！那套回老家的房子，妈为你准备好了！”

林晚星握着手机，眼眶瞬间红了。“爸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爸妈来接你，在家等着！”挂了电话，她靠在墙上，慢慢滑坐到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这事闹得沸沸扬扬，第二天连狗仔队都围了秦家。记者们拿着长枪短炮，对着她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

“看，就是那个被秦总包养的林家大小姐。”

“啧啧，真是命苦，被那么权势滔天的男人瞧不起。”

林晚星死死攥着包，从缝隙里偷瞄着前方。秦漠寒的车到的时候，她鼓起勇气站起身，挺直了背脊。男人走下车，目光扫过人群，落在她身上时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