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里的小团子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，正蹲在相府门口的小角落里，小手冻得通红，还在那儿用树枝描摹着什么。叶清婉踩着皑皑白雪回来，视线扫过那小身影，心头猛地一抽。

墨尘，我的墨尘。

他只有五岁，身子骨却因为早年被遗弃，又经历了生死，比同龄的孩子瘦得脱了形。可那双眼睛，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此刻正仰头望着她，嘴角噘着，小脸冻得发紫，却倔强地挺着背。

“娘亲，你回来啦。”声音细若蚊蚋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粘人。

叶清婉心头一酸，快步走过去，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家伙。墨尘立刻在她怀里缩紧了身子，像只受惊的小兽，却又在她颈窝里蹭了蹭，带着明显的依赖。

“墨尘受冻了。”叶清婉低声责备，却没憋住眼泪，“娘亲对不住，让你受苦了。”

怀里的墨尘似是听懂了，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，小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，发出带着鼻音的呜咽：“娘，有坏人打我……他们说娘亲是坏女人……”

叶清婉浑身一僵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那群人，果然没有消停过。

她抱着墨尘，一步步往府里走。刚进大门，就听到丫鬟尖利的哭喊声，夹杂着男人的咆哮。

“叶清婉！你这个毒妇！竟敢勾引我家老爷！来人啊，将她拖下去打板子！”

叶清婉脚步不停，墨尘的小手紧紧抓着她，小身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。她能感觉到，怀里的小家伙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害怕。

她终于停下了脚步，抬头看去。

堂前，继母叶澜依凤冠霞帔，一脸得意地端坐在主位，旁边站着她的儿子，二小姐叶清瑶，也是一脸恶毒地看着她。叶清婉的夫君，相爷萧瑾瑜，端坐于上首，面色铁青，眼神却躲闪，全程没有看她一眼。

“爹爹，”叶清瑶眉眼弯成月牙，故作委屈，“娘亲你行了吧？竟敢爬到相爷头上作威作福！还带着个野种回来，不怕被人戳穿吗？”

叶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抱着墨尘往前走了两步，淡淡开口：“是吗？我倒要问问，哪个野种？”

她目光扫过堂下跪着的两个小丫鬟，语气冰冷：“你们说，本姑娘的墨尘，究竟是哪里来的野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