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那块硬饼咽下去，嗓子眼儿里都带着点土腥气。他摸出火折子，吧嗒吧嗒抽打着，算算时间，离李家铺子关门还有个把时辰。今儿个这饼，怕是没法当饭了，顶多算顿宵夜，还硬邦邦的宵夜。

他正琢磨着，前面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提着篮子的小丫头推搡。那丫头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粗布短打，袖口和领子都洗得发白，但人倒是挺精神，临危不乱地护着篮子，嘴上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小丫头，识相点，爷赏你的还不赶紧谢恩？”

“滚开！我东西不是你的！”小丫头梗着脖子，声音细但很冲。

“哟呵，还敢嘴硬？给爷笑一个！”带头的那个嬉皮笑脸，作势就要伸手去摸小丫头脸。

张伟就觉得那人不地道。他皱了皱眉，不是他多管闲事，就是看着不对劲。这年头，出门跟见鬼似的，提个篮子的农妇都像犯人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张伟朝旁边树后躲着的一个胖大汉使了个眼色，“看那边干啥呢？想帮忙不？”

那胖大汉刚想应声，被旁边另一个瘦高个拉了一把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别惹事，这神经病好像什么来头。”

张伟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神经病？我看是为人仗义吧。他可不管什么来头不来头，看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。

“咋地，看着就火大？”张伟往前凑了凑，挡在了那丫头和几个泼皮之间，“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？”

那带头的愣了一下，转过头打量张伟，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手里只有个火折子，看样子是个要饭的或是个闲汉，就不屑地哼了一声：“哪儿来的叫花子，滚开！别耽误爷的雅兴。”

“雅兴？”张伟笑了，“你这摸女人脸算什么雅兴？算骚扰吧？”

“放屁！”另一个泼皮骂道，“滚开，不然刀子可不认人！”

张伟眼神一沉，从怀里摸出那把防身的小弹簧刀，别在腰间。他不是怕，就是觉得憋屈。他张伟好歹也是读过几年书（虽然多数是闲书），什么时候怕过人？就是看这丫头可怜，碍眼。

胖大汉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拉了拉瘦高个：“别管他，这小子看着不好惹，身上可能有家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