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蹲在街角，啃着干硬的饼子，越嚼越香，主要是饿的。他眯着眼，瞅着前方不远处那姑娘忙活。树荫底下，几个婆娘围着，咋咋呼呼的，好像在算计啥。他估摸着，八成又是在算今天的菜价儿，这年头，个把子钱就得抠成了算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饼子渣子在嘴里磨得慌，得找个水龙头漱漱。

那姑娘，穿着件靛蓝布褂子，白生生脸蛋，梳着一头乌油油的头发，在婆娘堆里一杵，立马就扎眼了。张伟心想，这姑娘看着真顺眼，就是太忙了些。他自个儿是个闲人，看着人家忙得团团转，倒也替她着急。咳，都是忙人一个，他能明白。

正琢磨着，那姑娘猛地一抬胳膊，盆子往旁边一撂，冲着一堆青菜喊：“王婶儿，您这非菜忒嫩了，咱买了做馅儿咋整？”那声音脆生生的，像熟透了的杏子砸地上。

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嫩点儿好，包出来馅儿才香！”旁边一个胖婶儿笑呵呵的。

“可我寻思着放点硬的，吃着才过瘾呢。”姑娘歪着头，一脸认真。

张伟一听，嗤嗤笑了两声。嘿，这姑娘，说话咋这么直接，也不绕弯子。不像那几个婆娘，绕来绕去，半天憋不出一句正经话。这要是让他在婆娘堆里，估计得被绕成麻花了。

姑娘见没人理她，自个儿比划着：“就是啊，我这人吧，就爱吃硬的，软塌塌的没劲！”她说着说着，眼睛往张伟这边瞟了一眼，估计是觉得他个外人没啥事儿，在听闲话。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啃饼子。他明白，这姑娘眼神儿毒，一瞅就不是省油的灯。他得小心点儿，别让她看出啥破绽。他这不是纯粹凑热闹，是跟这姑娘有约呢。

姑娘见没人接茬儿，自个儿叹了口气：“唉，算了，还是按王婶儿说的办吧。”她说着，就往篮子里装菜。

张伟见状，心里痒痒的。他寻思着，这机会难得，得把话说明白。他慢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个糖块，往嘴里一塞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姑娘，我……我瞅着您挺顺眼的。”

姑娘闻言，手一抖，菜叶子掉了一地。她转过身，上下打量着张伟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。

“咋地，你有病啊？”她语气不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