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王翠花，你个吃不起饭的懒丫头，还敢来村里抢水喝？"尖酸刻薄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。我攥紧了手里那半块发硬的干粮，喉咙发紧，却只是默默缩了缩脖子，挪回角落里去。

不是不想争，是争不过啊。爹走得早，娘拖病，一年到头，家里除了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屋，就剩下一堆还不起的账。百家饭是填不饱肚子的，有时甚至带回来一身骂名。

我低头啃着那块硬得能咬断牙的饼，突然觉得口腔发涩。不对劲，我明明记得这是昨晚省着喂猪的窝头...等等，昨晚？我猛地抬起头，撞上邻家婶子鄙夷的眼神。

"哟，呆头鹅醒来啦？"婶子唾沫横飞地撇撇嘴，"昨晚你娘病得迷迷糊糊，还是我帮你把最后半碗米匀出来喂你的。"

半碗米？我的胃突然抽搐了一下。不对，我明明记得自己饿到晕倒在荒野里，醒来时身上裹着破布，手里攥着的却是块干粮...不对，这个记忆怎么突然变味了？

头痛欲裂，我抚着额角蹲在地上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娘病了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的遗物里除了把生锈的镰刀，就剩几件破衣服...可昨夜月光皎洁，我分明看到自家土屋边多了道影子，还有一阵奇怪的滋滋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发芽？

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钻出来，像野草般疯长。我猛地睁开眼，发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只油纸包着的物件，里面是块温热的米糕。"谁给的？"我下意识问，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"啧，装什么蒜！我给你的！还敢质疑？"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女人，她叉着腰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碗，"再敢偷抢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"

我低头一看，那个油纸包的边角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白胖的米糕。一股奇异的甜香顺着缝隙飘出来，让我瞬间忘了恐惧，扑上去抢过米糕，顾不上被她推了一把，慌乱地塞进嘴里。

"嗯——"第一口甜得发腻，第二口却像有无数星星在舌头上炸开。我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个女人："这是...这是仙丹吗？"

女人被我这夸张的反应逗笑了，嗤嗤直笑："什么仙丹，是我省下来的救命粮！看你也不容易，就给你尝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