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干咳了两声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摸了摸皱巴巴的工服领口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还有一股汗味儿没散干净。“我说老李，你可别嫌我烦人。这事儿吧，搁谁都觉得不得劲儿。”老李叼着烟卷儿，手指头在吧台上一顿一顿地敲，没看老王，估摸着又是在说那老宅子的事儿。

老李抽了口烟，吧台上的烟灰缸里立马堆了堆烟灰。“烦不烦的，我说王哥，咱都老搭档了。那宅子，邪性得很，我年轻时候跟人进去过一次，结果呢，第二天那帮小子全跑路了，连家都不敢回。你说邪乎不邪乎。”

老王一口没接烟灰缸，“邪乎是邪乎，可偏就有那么一家子，硬是住进去。我跟你说啊，前阵子我瞅见那家子，就老王老李两口子，还有个小丫头，把那宅子给盘下来了，说是准备改造，开个民宿。”

老李把烟卷儿在吧台上磕了磕，“改造？我看是送死呢。那宅子，周围老对的，白天看着是平常，晚上去转悠一圈，保准你头皮发麻。我跟你说啊，就那院子里的老槐树，晚上一静下来，风一吹那叶子哗啦作响，像什么？像有人哭呢。”

“嚯，嚯，嚯……”老王咂咂嘴，“这我倒没注意。那老槐树，阴得很，树冠子都张牙舞爪似的，跟要抢你魂一样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老胡家那丫头，听说挺能人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一般人真不敢接这活儿。”

“能人？我看是死得不明不白吧。”老李把烟卷儿往嘴边凑了凑，“我跟你说王哥，我最后一次瞅见那丫头，是在院门口。她背着个画板，说是去院里写生。我说丫头，夜深了，回吧。她愣了一下，说没事，就一会儿。我跟你说，她那眼神，直勾勾地看着那老槐树，跟那树有仇似的。”

老王咧咧嘴，“你不会是亲眼所见吧？”

“亲眼所见？”老李摆摆手，“我离她几步远呢，哪儿敢靠得近。不过那晚我也纳闷，就听见她哼唧哼唧地唱小曲儿，咿咿呀呀的，那调子，我瞅着眼熟，像小时候听母亲唱过的，可仔细一琢磨，又不对味儿。刺挠得很。”

“哼唧哼唧？”老王摸了摸下巴，“是唱的哪句？”

“记不清了，”老李摇摇头，“反正是那调子，让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