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干咳了两声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摸了摸皱巴巴的工服领口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还有一股汗味儿没散干净。“我说老李，你可别嫌我烦人。这事儿吧，搁谁谁都心里不得打鼓。”

老李叼着烟卷儿，手指头在吧台上一顿一顿地敲，没看老王。吧台后面玻璃瓶里的黄酒晃啊晃的，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“打鼓？我天天跟鬼打鼓还差不多。”他咕嘟一口酒咽下去，嘶溜溜地抹了把嘴，“老王，你听我说，这事，不能细说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报纸。“你看你看，都登到报纸上来了。‘XX纺织厂女工王芳意外失踪’，标题写得跟吓人似的。”他把报纸往老李面前一甩，自己掏出根没头的烟卷儿点上，吧嗒吧嗒吸起来。

老李这才抬眼看了看报纸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“失踪就失踪呗，报道啥大不了的。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闷得跟从地窖里传出来的，“企业招工难，人家编制又tight，现在请假还要写申请，我跟你说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摆摆手打断他，指了指报纸上的照片，“你看这姑娘，挺水灵的一个姑娘，大热天的穿着白衬衫，站在厂门口笑着的照片。我认识她，就是咱们厂里新来的实习生，小张。”

老李点了点头，这个没头没脑的“小张”他当然知道。上个月刚进厂实习的那个大学生，瘦高个儿，戴副眼镜，话不多，整天待在车间里看图纸。就这姑娘，老李还觉得邪门呢。

“就这姑娘，”老王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三天前吧，她跟我说，想请假回趟家。我问她家里有啥事，她就说老母亲身体不舒服，让她早点回去看看。我说这大活天的，谁家老人还突然病重啊？她愣了一下，眼神就有点飘忽，最后说没事，就是想家了。”

“想家了？”老李嗤笑一声，“年轻人，不都这么回事？天天朋友圈发风景照，发美食，我看就是矫情。”

“可问题就在这儿啊！”老王急得脖子通红，把烟头掐了，“老李，我听厂里人说，小张请假那天，没跟任何人说具体哪天回，就说了句‘三天’，然后就没影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