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提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，靠在小区门口的电线杆上，跟旁边遛弯的老头儿逗贫。

“我说老李啊，你这退休生活过得挺滋润啊，一天溜两圈，比上班还积极。”老王乐呵呵地挤眉弄眼。

老李眼皮都没抬，叼着烟，慢悠悠地哼哼：“嗨，人老了，闲不住。不像你，小年轻，忙得跟个旋转陀螺似的。”

“可不是咋地，”老王把箱子往地上一顿，震得几张落叶哗哗作响，“天天跟催命似的，老板看我的眼神，跟看欠他钱似的。”

“那不挺好？说明你忙得值钱。”老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压了几下，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，“我以前上班那会儿，老板看我，跟看欠他命似的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没再接话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酱油的抹布，心里嘀咕：“下雨了下雨了，赶紧回家，别把笔记本电脑淋了。”

他弯腰抄起箱子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，给办公室打个电话：“喂，小李啊，家里有点急事，明天再跟你细说。还有那个项目报告，你先接着跟进，我后天回来给你盯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明天？后天？这都辞了职快一周了，怎么还在跟公司和项目过意不去呢。

他晃晃悠悠地往家走。小区里人不多，路灯拉得长长的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像两条灰色的寡妇带子。路过楼下超市，玻璃门上贴着“清仓大甩卖”的纸条，几缕白磷色的塑料条歪歪扭扭地晃荡着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

老王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钥匙开门。屋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电视兀自闪烁着微光。他脱了鞋，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，凉飕飕的，他皱了皱眉。

客厅里，他的女朋友小雅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看到他进来，头也没抬：“回来啦？赶紧把鞋换了吧，地上凉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老王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，自己也坐到沙发上，“下雨天真难受，憋得慌。”

小雅放下手机，转过身：“怎么了？又跟老板嚷嚷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，”老王不高兴了，“我问你，晚上吃什么？我快饿死了。”

小雅噗嗤笑了：“finite，都跟你说了今晚随便吃点，冰箱里有西红柿，你看明天想吃什么，自己下厨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