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书桌前，电脑屏幕蓝光映着她有些憔悴的脸。窗外是傍晚的城市，霓虹像被打翻的颜料，浓稠地涂抹在天际。她刚删掉第第N个文档，标题叫《再遇你时，已是人间》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，最后还特么点进了回收站。

“ Completion Rate: 0% ” 这玩意儿，连她自己都嫌惨。她说好要写温柔细腻的爱情故事，结果眼睛一闭一睁，写的跟悬疑推理似的——除了主角都死得特别快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“ April 啊，你稿子怎么样了？上次说给阿姨看，怎么还没影儿？”

四月直接把手机扔一边。她妈是典型广场舞大妈，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，一提到《你是：人间四月天》的标题就拍大腿：“哎哟，这名字好听！是不是写那个温柔男的？”

她当时含糊应着，心里直打鼓。谁规定温柔男的标签只能贴在男主角身上啊？她 April 啊，明明是那个需要被温柔对待的。

敲完字，她起身去厨房，想煮杯咖啡提神。水龙头开到最大，哗哗水流差点淹了脚。她喘着气关掉，顺手抄了柜子上的速溶咖啡粉，冲进滚烫的热水里，盖子没盖紧，黑糊糊的咖啡瞬间溅得到处都是。

僵在原地十秒钟，四月突然笑了。她弯腰捡地上的玻璃渣，手心被划出血珠，温热的咖啡油糊糊地黏在皮肤上。这画面，莫名有点像……她跟人间吵架那次。

那天也是她手贱，差点把人家新买的电脑烧了。人间没骂她，就面无表情地拆了拆零件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这型号不该用这么劣质的电源。” 然后帮她把所有线都换成了金士顿的。

说起这人，四月眼皮直跳。人间来她公司帮忙运营公众号已经三个月了，顶着个“靠谱男友”人设，实际上是个粘人精。早上送早餐，晚上必电话报平安，连她点外卖都要过问口味。

但 April 最讨厌别人关心她吃什么，就像她讨厌别人说她的稿子不够煽情一样。她总觉得自己是都市里的一抹废柴，直到遇见人间。

人间喜欢穿浅蓝色衬衫，袖口有一圈洗得发白的边。他帮她改文章时，会轻轻踮脚凑近她耳边：“这里写生气不对，换种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