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速在拥堵的车流里卡得像生了锈的转盘，苏亦欢把脸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蠕动的车尾灯，心里那股憋屈跟车里的热空气似的，一点点往上蒸。手机在包里震动得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蟋蟀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未接来电六个，备注都是“王总，地狱咆哮模式开启”。她咧了咧嘴，想起刚才在会议室被老板那声“苏小姐，这方案怎么又滞后了？”吼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，脸颊火辣辣的。搁置吧，一会儿还得改；不搁置吧，老板那暴龙眼似的气场她自己知道，招惹不起。

正烦着呢，车窗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拍了一下。苏亦欢心里咯噔一下，条件反射地回头，怼上一张放大版的俊脸。江启明趿拉着条纹拖鞋，衬衫袖子撸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，嘴角噙着点笑，眼神却带着点询问的意味。他今天没穿那件藏青色外套了，露出了锁骨和一小截条纹衬衫领口，阳光一照，有点晃眼。

“江启明。”苏亦欢下意识叫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，她赶紧低下头，手抠了抠窗框，散热。

“堵这儿呢？”江启明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语气不冲。

“嗯嗯，被卡了。”苏亦欢随口应着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才能快点儿到公司，免得老板再爆发。

“去哪儿啊？”江启明把下巴搁在车顶上，双手揣兜里，像看风景似的看着前方。

“公司。”她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回家。”江启明顿了下，补充道，“去东城那个小区。”

苏亦欢眼睛瞟过去：“哦，我知道。你刚搬过去没多久吧？”

“嗯。”江启明没多说话，安静地看车流。

苏亦欢心里有点别扭，明明跟这人认识几个月了，每天上下班都能碰上，甚至偶尔还能在小区电梯里撞见，可每次一开口，她总觉得有点自报家门似的尴尬。江启明这人，平时话不多，看着挺严肃，实际吧，又挺实在。上次她提请假条忘了盖章，是他默默帮她找了个假人替她跑了一趟办公室。这种事，他不说，但确实做了，让她心里踏实不少。

车速动了动，又一次卡住。前面有辆黑色轿车堵着不让，司机在那儿嚷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