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门一脚踹开，屋里人全愣了。赖升刚走到一半，人影都没来得及看，后背先觉得一麻，低头就看见自己袍子后摆多了三道破口子，上面还沾着几根自己胸毛。低头一看，王狗子正咧着嘴笑呢，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，拍得赖升袍子底子噼啪响。

“哟，赖大管家，这是跟谁学的穷横？”王狗子把包往石桌上那么一摔，声儿大得能盖过满院子的鸟叫，“贾家的小子，今儿个又干啥坏事，砸了暖阁，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
赖升气得差点岔气，指着王狗子哆嗦着手指：“你你你……你个贼小子，滚！再不走腿给你打断！”

“滚就滚！”王狗子脖子一梗，“我倒是想走，不过这包您得收着。”说着伸手就要去解布包系带。

旁边几个管事都围上来了，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街：“滚犊子！”“滚回你那破窑洞去！”“看把您这主子给气的！”

王狗子充耳不闻，手伸进布包就摸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扔。咦？不是响声。再伸手摸，掏出来个锦盒，往赖升脸前一送。

“喏，贾老太君赏的。”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“说是嫌我打ushed他们的主子，心里过意不去，给我这点压惊费。”

赖升眼睛瞪得溜圆，伸手刚要接，手又缩回去了。他太了解这老太太了，这老虔婆手心狠得很，平时没功劳没脸色的，她会突然赏钱？除非……贾家那小子又闯下了不得了的祸。

果然，没过两炷香功夫，贾母的贴身丫头鸳鸯就披头散发地冲进来了，后面跟着个哭天抢地的贾宝玉。鸳鸯一路哭喊：“老太君老太君！您快出来啊！宝玉他他他……他把惠心姨娘的妆奁给砸了！”

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王狗子都停下了动作，竖起耳朵听。

“砸了妆奁？！”赖升冷笑一声，“我就说嘛，这臭小子！”

王狗子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果然，贾母这边刚出来，脸色跟淬了冰似的，一眼就扫过地上的锦盒，声音冷得像刀子：“包起来！”

王狗子手刚伸出去，就被贾母的贴身太监总管赵齑子一把拽住了胳膊，不由分说就往外拖。

“太君息怒，我……”王狗子想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