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羹尧的折子往案上一放，厚得跟块门板似的。雍正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指头无意识地在沿上划着圈。以前啊，这种折子他直接就能拍死在桌上，骂年羹尧“啰嗦”，然后掀桌走人。现在？

他慢悠悠把折子接过来，指尖划过那密密麻麻的墨迹。年羹尧这人，脑子活络，底下也吃得开，但就是有点太跳脱，跟个猴崽子似的。搁以前，这折子里的内容，十有八九得让他喷火。可这会儿……

“呈上来。”雍正把折子递到身前，伸手捏了捏边缘，硬邦邦的。

小允子赶紧上前，小心翼翼地展开了折子。里面是几道军报，还有一封……家信？

雍正的目光落在那封家信上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年羹尧那厮，在朝里独断专行，在军中更是威风凛凛，可家里连个像样的人形都带不回？就他那野心，怎么就不想想家里人呢？

“弘历，”雍正转向旁边的儿子，声音低沉，“你说，年羹尧这折子，到底想怎么玩？”

弘历歪着头想了想，小嘴巴一撅：“爹，年大将军是不是又想邀功了？”

“邀功？”雍正嗤笑一声，“他邀什么功？边境太平了，就这么喜欢写军报？”

小允子凑过来，指着折子上的某一段，小声说：“回皇上，这段是报捷的，可下面……好像在夸您的英明神武。”

雍正挑了挑眉，手指点了点那部分：“哦？他这话谁教的？”

“回皇上，奴才瞧着，像是……朝中有些老家伙在后面撺掇呢。”

这话点到了雍正的心窝子上。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那些老家伙，早就觊觎他这皇位了。年羹尧啊年羹尧，你这是真想帮忙，还是想往自己脖子上套绳？

“拿茶来。”雍正突然开口。

小允子赶紧去倒茶，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雍正看着窗外，心里头翻腾得厉害。年羹尧，你胆子不小啊。想玩？行，我陪你玩。
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。“弘历，”他又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儿子，“告诉年羹尧，边境之事，是他之功，但朝中安稳，也是朕之责。他若想再进一步，先给朕捎份‘家信’来。”

弘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但小允子却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