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母亲按回被窝里，自己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胳膊，屋子里冷得像冰窖。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块烤红薯，递到母亲手里：“妈，暖和暖和。”

母亲枯瘦的手指抖了抖，接过红薯，小声说：“薇薇，你最近……瘦了。”

“没呢。”林薇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拔凉拔凉的。母亲能不瘦吗？半碗稀粥配点野菜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口肉。她重生回来，赶上这缺吃少穿的年代，可好歹自己手里有钱，不能让母亲再受这份罪。

“妈，我给你买了点东西。”林薇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两个冻得硬邦邦的白面馒头。

母亲的眼睛瞬间亮了：“这是……这是白面馒头？”

“嗯，给你吃的。”林薇把馒头放在炕桌上，“我明天再给你带。”

“不用了，薇薇，你……你自个儿吃吧，你还得上学。”母亲摆摆手，声音都有气无力的。

“不用！我不上学了。”林薇有点生气，“妈，你能不能别总为我着想？你身体要是一直这样，万一哪天走了，我谁都不找。”她声音提高了点，但不是凶母亲，是跟自个儿较劲。

母亲愣住了，伸手摸了摸林薇的脸颊，眼圈红红的：“薇薇，妈不跟你计较。就是……就是怕你……”

“怕我什么？怕我死了没人为你养老？”林薇吸了吸鼻子，放低声音，“妈，我死了，钱还在，够你跟爸过一辈子。我怕的是你身体垮了，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。”
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母亲眼圈更红了，把馒头抢过去，“先吃了吧，硬邦邦的，没热乎。”

“哎！”林薇到底还是心软了，又从怀里掏出块怀表，是她上辈子留下的唯一念想，“妈，你戴着暖和，晚上睡觉带着。”

母亲推辞了一下，还是接过了怀表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：“薇薇，你……你啥时候再找个人家？”

“哼，我才不去找人呢！”林薇撅着嘴，“都像你这么操心，我找啥人去？”这话里带刺，但不是真怪母亲。

“那……阿妹呢？阿妹不小了，你也该帮她留意个人家。”母亲叹了口气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阿妹是她上辈子的妹妹，后来嫁了个老实巴交的木匠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这辈子女婿，昨天刚来住过两天，就是隔壁村那个木匠张大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