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李晚晴裹紧了身上那件不算厚实的青布褂子。料峭的湿意顺着袖口往胳膊里钻，她把下巴往里一缩，哈了口白气，看着眼前这半堵塌了的土墙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真是要命。”这鬼天气，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，连城门边的市集都没人影，她这趟出城，怕是白跑了一趟。

上午，她刚出城门，想着城外或许能找到些便宜的布料绸缎，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上周遇到的那个说会绣花的姐姐。谁知道刚拐进条僻静巷子，迎面就撞上几个泼皮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攥着根粗木棍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全是戾气，恶狠狠地盯着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。那根木棍就在她眼前晃悠，带着呼呼的风声，眼看就要砸过来。

那天她根本没带钱，身上就揣着几块干粮，那是她偷偷攒下的，打算给养病的母亲买点补身子的人参。现在看来，是给自己添件衣裳了。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全是记忆里父亲赶她出门时的狠话。“女人家读那么多书没用，守好家里的门才是正经事！”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，刺得她心头发疼。她当时就急了，只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：“滚开！你找死啊！”

那泼皮显然没料到她会动手，被她一嗓子吼懵了。旁边几个小的手忙脚乱去抓她胳膊，其中一个麻爪子还伸手去掏她腰间的包。李晚晴又惊又怒，啪地甩开他的手，脚下一个踉跄，整个人差点摔进旁边的泥水里。那泥水又脏又冷，她要是摔进去了，新买的布料可就毁了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墙根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是几声惨叫。杀猪似的嚎叫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李晚晴心头一紧，这才注意到半堵土墙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。她借着雨幕的掩护，悄悄挪了过去。扒开些松动的砖头一看，只见三个泼皮倒在一堆，额头上都是一道道血痕，已经晕了过去。旁边还躺着个黑衣人。

黑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，料子像是上好的锦缎，但在泥水里沾了些污渍，显得有些狼狈。他身手倒是不错，已经把那泼皮逼退了。只可惜他左腿中了暗器，裤腿上都是血，正低声咳着血沫，气息越来越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