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残阳斜斜地照进来，给铜片瓦上结的蛛网镀了一层金边。李承欢坐在冰凉的地面上，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，小家伙哼唧哼唧的，把奶头拱得老高。

"皇兄别闹，奶娘来了。"小团子声音软糯糯的，正是九皇子李瑾瑜。这孩子生来唇弱，自小被接回宫中抚养，如今四岁了，认生得很。

李承欢却不依，双臂一收把弟弟搂得更紧："阿瑾最乖了，皇兄给你唱个歌好不好？"他清了清嗓子，却不成调地哼起了江南小调，是月前那个瘸腿老乞丐教他的。

"哼唧..."小皇子不安分起来，忽然翻身朝外蹭去。

李承欢眼睛一亮，伸手要拦，却被腕间突然传来的剧痛打断。他低头一瞧，腕上勒着道乌紫的深痕，竟是夜里不知怎么缠上了什么藤蔓。他这才察觉到衣袖破了，露出肩膀上一道细长的伤疤，正是幼时坠马留下的。

"嘶..."李承欢倒吸口凉气。冷宫虽然清静，夜里却常有不祥之物出没，这藤蔓显然是有毒的。他忍着痛伸手去摸怀里的小团子，触手柔软温热，不由得心头一松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宫人提着药箱快步走来："陛下！您没事吧？"小允子见状脸色骤变，快步上前夺过李承欢手里的皇子，"您这又是怎么了？"

李承欢有气无力地摆摆手："没事，阿瑾饿了。"他偷偷朝地上瞥了一眼，那藤蔓已经枯萎变黑，显然毒性发作极快。小皇子喝着奶，满足地小脑袋一点，完全不记得刚才的惊险。

"太医说您需养足了气，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。"小允子蹲下身，轻柔地为皇子整理衣襟，"子时到了，该给陛下喂安神汤了。"

"安神汤？"李承欢皱眉，"小允子，你说朕是不是老糊涂了？"他想起前几日阿瑾突然问起父皇母后的宫名，明明这些日子它们都住在长春宫，可孩子却说是从远方来的。还有昨夜，他梦见阿瑾说要回江南老家，说江南有座大佛，能保佑陛下平安。

"陛下您到底怎么了？"小允子有些急了，"已经诏告天下太医入宫瞧看了，为何您仍..."

"够了。"李承欢打断他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"朕没事。"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，却擦出一道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