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儿彻底黑透了，胡同口的槐树叶在晚风里哗啦啦响，好像啥都没发生。林晚风攥着两块钱，心里头长草。上午摆摊，一个大爷给了一包烟钱，另一个大妈买了根冰棍儿，就…就这。他瞅瞅旁边拉二胡的，瞅瞅跳街舞的，人家那人气儿，那钱袋子鼓得，他这模样儿，猴儿似的，上蹿下跳也凑不齐一个乐子。

他赶紧把那块写着“卖艺”的木板往旁边儿挪了挪，省得碍眼。刚想钻进旁边小卖部躲会儿，买包烟喘口气，就听见“哎呦”一声。

“我说哥们儿，你这拉得挺带劲啊！”

林晚风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只见一个穿着亮晶晶工装裙的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塑料袋，正笑嘻嘻地冲他这边招手。那姑娘挺年轻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得跟小灯泡似的，嘴角噘着，像在笑，又像在闹脾气。

林晚风挠挠头，有点懵。“啊…是，美女，您听……”

“听啥？听你拉破锣啊？”姑娘打断他，没好气又好气地笑了一声，“行吧行吧，看你这小可怜样儿，就不跟你计较了。不过啊，你这二胡拉得…嗯…挺有感觉的。我就稀罕这玩意儿，你拉我两曲，给我助助兴？”

林晚风一愣，差点没把二胡扔了。“这…这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啊！只要别跟我谈块钱就行！”姑娘瞪着他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跟钱没仇，就是觉得你拉得挺有意思，精神点！”

林晚风嘴角抽了抽，这姑娘说话咋这么…直白呢？他清了清嗓子，二胡弓子在那根弦上扯拉了几下，调了调音。

“那…我就拉一段。”他定了定神，想起前两天瞎琢磨的一个调子，没啥名儿，就是瞎拉拉。

咿咿呀呀的胡笳声不大，却有种说不出的劲儿，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，在使劲儿往下落。声音不高，却钻进人耳朵里，有点孤单，又有点倔强。

那姑娘听得挺认真，时不时还“嗯”“啊”几声，跟着节奏晃晃脑袋。一曲终了，她愣了愣，然后咧嘴大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哈，哥们儿，你这手艺…得收我当徒弟啊！”

林晚风心里一松，也跟着笑了。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瞎拉拉。”

“瞎拉拉才好！”姑娘说着，伸手就要去够他的二胡，“就这么着，以后常来，我给你免费捧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