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风把那身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翻出来，仔细叠好。衬衫领口有点污渍，他找出洗衣液，在洗手池里搓了半天。对着镜子拉了拉领子，自己瞅了瞅，嘿，好像还真有点相声演员那味儿了。

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他支起了自制的“架子”。几块红砖砌个底，上面铺着块旧木板，木板中间压着半瓶二锅头——这是他昨天从红星二锅头专卖店买的，打算招待“第一个客户”。不过现在看来，还得先自饮一口壮壮胆。他拧开瓶盖，一股冲鼻子来的酒气直往上飘，喉咙发痒，猛灌了一口，嘿，辣得他眼睛直眯。

“来来来，各位爷，瞅瞅这个！”林晚风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有点磕巴，都是紧张上头的。他拿起身边的小竹板，哆哆嗦嗦地敲了敲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，像是打了鸡血。

周围没什么人，午后的胡同里，只有老槐树偶尔晃晃叶子，沙沙作响。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，脚步比踩在棉花上还轻，根本没往他这儿看。林晚风心里有点发毛，手心直冒汗，把二锅头往旁边一踢，“啪”一声，差点砸了脚踝。他赶紧弯腰扶住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行，行，我今天……我今天先……烤串！”林晚风突然灵机一动，从背包里掏出根烤得黑乎乎、撒上孜然辣椒粉的烤串，举得高高的，“自烤自娱，五毛钱一根！”

这招还真管用。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停下脚步，用眼角的余光斜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根烤串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就这？黑不溜秋的，能吃？”

“能吃！绝对能吃！”林晚风嗓子都喊哑了，“大哥您闻闻，这可是纯孜然，烤得外焦里嫩！尝尝不贵，五毛钱！”

中年人吧唧了下嘴，似乎对味道不感兴趣，转身就走了。

林晚风怄得直跺脚。这五毛钱，还是旁边卖冰棍的大妈看他可怜，硬塞给他的。大妈说：“小伙子，第一次干这事儿，不容易，也别灰心。” 林晚风感激地冲大妈鞠了个躬，心里却想：容易？我容易吗我？为了这份工作，我辞了那累死人的甲方爸爸，跑到这鸟不生蛋的胡同里，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？

他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零钱袋，又看了看旁边那半瓶二锅头，忍不住想，我是不是该把名字改叫“林醉风”？